车厢里,空调送出的风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裹着真皮座椅散发的淡淡皮革香。这温度与气味交织在一起,酝酿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却又暗藏玄机的氛围。
丁妩岑显然不打算直奔主题,对昨晚的事情也只字未提。只是从容地拆开一个做工考究的丝绒礼盒,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掌心。那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弟弟,这几天辛苦你了。”她语气轻快,却不容拒绝,“拿着,姐送你的。真丝睡袍,我一件,你一件。”
我根本来不及推辞,那件东西就已经硬生生塞进了我手里。
说实话,我打心底佩服丁妩岑这份从容。本该是最私密的贴身衣物,她竟能如此大方地成双成对往外送,话说得坦坦荡荡,就像递过来的不过是件普通日用品。
可问题是,哪有给普通异性同事送睡衣的道理?
"丁姐,您这也太客气了。"我捏着那件轻薄的衣衫,布料在指间微微发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丁妩岑轻轻靠了过来,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悄然弥漫,驱散了车厢里的寒意。她眼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像极了前辈指点新人那般自然,却又暗藏深意:"跟姐还这么见外?好好跟着我干,以后亏待不了你。"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句“亏待不了你”听得让我浮想联翩……
好在我心里还是明白的,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示好。
昨晚的通话我们全程默契,我只隐晦提了一句自己有办法查清楚陆承越的私事,再没多说半个字。
在此之前,丁妩岑所有的猜忌和防备,全都落在李疏绾身上。她一直笃定陆承越的猫腻是和李疏绾纠缠,压根没往外人身上多想,更不曾刻意深挖。直到昨晚我耿总陆承越后,才彻底推翻了她长久以来的揣测,让她清楚——陆承越外头,还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以丁妩岑的聪慧,定然清楚当下我握着查出陆承越小三的唯一的突破口。
“谢谢丁姐。”我收下礼盒,神色规矩,顺势轻巧转了话题,看似随口闲聊,实则有意试探,“对了,丁姐,我听说我干哥和陆总私交是不是特别好?”
丁妩岑眉峰微挑,眼底那点慵懒笑意淡了些许,侧头看我一眼:“你干哥,你反倒来问我?”
“亲近归亲近,他外头的事,我未必清楚。”我语气松弛,装得漫不经心,“就是感觉他们俩走得太近了,好奇而已。”
我刻意避开所有敏感词,只聊表面私交,藏住自己想替嫂子取证的心思。
丁妩岑静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像是彻底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不点破。
“你哪里是好奇交情。”她靠着椅背,姿态松弛,话语却一针见血,“你是想问,他们是不是凑在一起,互相打掩护。或者说的更直白些,你是不是也在怀疑于景渊?”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被丁妩岑看穿了心思。此刻只能强作镇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