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整片夜空漆黑一片,连半点星光月色都没有,晚风裹着夜里的凉意拍在车窗上,透着莫名的压抑。
陆承越那辆黑色大奔一路狂飙,油门踩得极狠,车尾尾灯在黑夜里拖出一道刺眼的红光,车速快得近乎贴地飞驰。
再看我坐的这辆普通夜班出租车车况老旧,减震极差,之前司机慢悠悠行驶,勉强只能吊着前车车尾,压根不敢拉近距离。我为了不跟丢陆承越,也是豁出去了,直白跟司机师傅开口,我今晚出来,就是专门捉奸盯人的。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直接盘活了整台车。
这司机大哥也是哥人才,方才他还瘫在驾驶座上无精打采,脑袋一点一点犯困打哈欠,车窗半降,夜风灌进来,他指尖夹着半截快燃尽的香烟,眼皮耷拉着,一副熬不住想打瞌睡的模样。可听见“捉奸”两个字,他双眼唰地亮透,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半分困意都没了,随手将烟头甩出窗外,转头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兄弟放心!这活儿我熟,前面那辆大奔,我给你盯得死死的,就算他绕遍全城,我都绝对不掉队!”
陆承越的行驶路线格外刻意,全程避开繁华市区、高档小区、商圈酒店,车头坚定不移往城郊方向开,越走越偏……。
我的这位司机大哥一看就是位常年跑这片城郊夜路的老司机,路况熟得烂熟于心,一边紧盯前车车尾把控车速,保持隐蔽距离,一边咂嘴啧啧嘀咕,吃瓜情绪写满脸:“这是直奔松城区了,绕这么大个远路,放着近路不走,心里绝对有鬼!”
我指尖握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眼底,没等我多想,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听见我大致说了下当下的情况,丁妩岑急促又笃定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语气藏不住的焦灼:“他往松城区去了对不对?小林你千万盯紧!陆承越自己的住宅在城东区,和这松城区八竿子打不着,他今晚绝对是去见情人了!我送走最后一桌客户立马赶过去,你千万稳住,别跟丢!”
丁妩岑听完我的实时方位,彻底坐实了陆承越出轨私会的猜想,只是眼下碍于客户缠身,暂时没法脱身,只能不停叮嘱我盯紧行踪。
这司机耳朵尖得离谱,车窗开着,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全被他听去,当即挑眉打趣我,语气调侃十足:“可以啊小兄弟,帮嫂子抓老公出轨?妥妥忠义小舅子,够讲义气,这年头少见。”
我没心思陪他唠八卦,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眉头微蹙,沿路烟火彻底消散,不由得开口发问:“师傅,这条路越来越偏,附近还有营业的酒店宾馆吗?”
窗外城市高楼、霓虹商铺尽数消失,视野里只剩低矮老旧民房、废弃厂区围墙,马路车流锐减,沿街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夜里安静得反常,连过路车辆的鸣笛声都听不到,死寂里透着一股阴冷诡异。
司机轻轻摇头,刻意轻点刹车,主动往后拉远十几米车距,压低声音提醒:“这片区一家休闲酒店都没有,附近学校倒是不少。现在车少,我得注意保持距离,兄弟,这做坏事的人警惕性都很高,跟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越往城郊深处走,主干道过往车辆越少,路况空旷无遮挡。这司机一看就是老手,尾随分寸拿捏到极致,不远不近吊在后方车流盲区里,车速忽快忽慢,完美规避前车后视镜视线,专业程度,完全不像普通混日子的夜班出租司机。
“这边挨着哪所大学?”我指尖点开手机导航,定位实时位置。
“往前直行十里是城郊大学城,院校扎堆,往右拐五六里,就是申大本部校区。”司机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边,没敢点火怕火光暴露位置,自顾开启业内吃瓜分析,语气深谙圈内门道,“兄弟我跑夜车五六年,这种有钱人半夜绕路往院校跑的场面,见得太多了。十有八九就是包个大学生,小姑娘年纪小,虚荣心强,消费水平高,手里缺钱,最容易心甘情愿傍金主,这都是常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