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瞬间爆发。滚油淋在毫无防护的民夫和胡兵身上，皮肉立刻起泡、溃烂，冒出白烟。有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撞车周围的阵型顿时大乱。
但后赵军的凶悍也在此刻显露无疑。督战的胡兵挥刀砍翻了几个因为剧痛而溃逃的民夫，驱赶着其他人继续上前。更多的盾牌举起来，试图遮挡泼下的滚油。撞车虽然慢了下来，但仍在一点一点地靠近堡门。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堡门处传来。整个墙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撞车第一次撞上了包铁的堡门！
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守在门后的堡民们发出惊恐的呼喊，拼命用身体抵住门板，用更多的木柱、石块顶上去。
“弓箭手！集中射击撞车周围！不能让他们再撞了！”文砚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烧起来了。
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堡门前方，但后赵军的盾阵也很严密，箭矢大多被弹开。撞车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被推动。
砰！第二下撞击。
堡门上方的尘土簌簌落下。门板的**声更大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门吸引时，东北角——那段被民夫填平了壕沟的地方，异变陡生！
大约二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大刀阔斧的后赵悍卒，突然从盾阵后冲出。他们显然蓄谋已久，动作迅猛如豹，根本不理会头顶落下的箭矢和石块，冒着伤亡，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最后十几步距离，直扑墙根！
而他们选择的位置，正是东北角墙垛一处因为年久失修、夯土略有松动的地方。那里原本是暗哨观察的一个盲点，平时并不显眼，但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弱点！
“不好！他们瞄准了那里！”陈玄枢失声喊道，他一直在观察全局，此刻终于发现了敌军真正的杀招。
文砚也看到了，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二十名悍卒中，有几人举起手臂粗细的撞木，合身猛力撞向那处墙体！
轰！咔啦啦——
夯土墙虽然结实，但被集中力量反复撞击薄弱点，顿时崩裂开一大块！碎裂的土块混合着里面的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了一个约莫半人高、两人宽的缺口！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瞬间，墙头负责这段防御的几名守军就被下方射来的弩箭击中。一人胸口中箭，直接仰面倒下；另一人被射中肩膀，惨叫着跌下墙头；还有一人被崩飞的碎石击中面门，满脸是血地昏死过去。
缺口处，顿时无人防守！
“云梯！快！”
墙下传来胡兵兴奋的狂吼。
一架比之前更加结实、带着铁钩的云梯被迅速架起，铁钩牢牢扣住了缺口的边缘。数名后赵悍卒口衔利刃，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沿着云梯向上疯狂攀爬！他们眼中闪烁着即将破城、肆意抢掠杀戮的凶光，嚎叫声撕破夜空，充满了暴戾和兴奋。
最前面的一名悍卒，已经快要爬到缺口处！他甚至已经伸出了一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准备抓住缺口边缘的夯土！
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狰狞的脸上，也照在那个黑黝黝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城墙缺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