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数更多，箭矢更密集。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堡墙覆盖下来。
“举盾！低头！”
文砚大吼，同时一把将身边的陈玄枢按低。他自己也迅速蹲下，缩在墙垛后面。
笃笃笃笃！
箭矢如冰雹般砸落。有的钉在墙垛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箭尾剧烈颤抖。有的射在夯土墙上，溅起细小的土屑。更多的箭矢越过墙头，射@进堡内广场，传来瓦片碎裂和木柱被击中的声响，以及几声压抑的痛呼——有守军中箭了。
箭雨稍歇的间隙，文砚立刻抬头。
民夫还在填壕，速度因为箭袭慢了一些，但在胡兵更凶狠的驱赶下，仍在继续。更糟糕的是，后赵军的步卒在木幔车的掩护下，开始向前推进。那些蒙着湿牛皮的大木盾连成一片，像移动的城墙，缓缓逼近。木幔后面，隐约能看到扛着土袋的士兵，还有推着撞车的队伍。
“滚木！瞄准木幔车和撞车！”文砚喊道。
墙头的守军奋力抬起沉重的滚木，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将圆木从墙垛的缺口推下去。圆木沿着墙面翻滚、弹跳，带着巨大的势能砸向下方。
轰！咔嚓！
一根滚木砸中了一架木幔车的顶部，牛皮破裂，木架折断，躲在后面的几名胡兵惨叫着被压在下面。另一根滚木撞在撞车的侧面，将推车的几名士兵扫倒，撞车歪斜着停了下来。
但后赵军太多了。
更多的木幔车顶了上来，撞车也被重新扶正。箭矢依旧从后方不断抛射过来，压制着墙头的守军。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一名弓箭手被流矢射中面门，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旁边负责搬运礌石的少年吓得脸色惨白，手一松，一块石头砸在自己脚上，痛得蜷缩起来。
“稳住！别慌！”文砚在墙头来回奔走，声音已经有些嘶哑，“长枪手准备，防止他们搭梯子！油锅！油锅准备好！”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拉锯。
后赵军仗着兵力优势，分成了三股。一股继续驱赶民夫填平东北角的一段壕沟；一股在正门方向用木幔和箭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股约五十人的步卒，却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西墙移动。
西墙，是明月堡防御相对薄弱的一段。那里外侧地形稍复杂，有片小树林和起伏的土坡，原本布置了不少陷阱和暗哨。文砚的注意力被正门和东北角的激战吸引，直到陈玄枢猛地拉了他一把。
“堡主，看西边！”
文砚转头望去。只见西墙外的土坡下，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个身影。他们没有打火把，行动悄无声息，却精准地绕过了布置在树林边缘的几个陷坑和绊索，直接朝着西墙一段墙体较矮、墙垛略有破损的地方摸去。
文砚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陷阱和暗哨的位置，只有堡内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赵大，正是其中之一。
“赵大……”文砚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叛逃带来的恶果，此刻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敌军不仅知道了明月堡的大致布防，连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
“调十个人去西墙！快！”文砚对身边一名传令兵吼道，同时自己抓起一张弓，搭上箭，朝着西墙下那些黑影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