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文砚说，“阁下是？”
“慕容部千夫长，慕容恪。”那人说，“奉我家大单于之命，前来问候文堡主。”
慕容恪。
文砚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他记得——在原本的历史里，慕容恪是慕容皝的弟弟，前燕名将，以沉稳多谋著称。但现在，慕容恪还只是个千夫长，亲自来当使者？
“千夫长亲自前来，明月堡蓬荜生辉。”文砚说，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大单于有何指教？”
慕容恪没有下马。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文砚，但眼神里没有压迫感，更像是在观察。
“指教不敢。”慕容恪说，“大单于听闻文堡主在并州建堡安民，颇有声名，特命我来问候。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个皮囊。皮囊不大，用皮绳扎着口。他解开皮绳，从里面取出一卷帛书。
“这里有一封信。”慕容恪说，“是有人托我转交给文堡主的。”
文砚的心跳快了一拍。
慕容恪将帛书卷好，用一根细皮绳重新扎紧，然后抬手，将帛书抛了过来。帛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文砚脚前三尺处。
文砚弯腰捡起。
帛书很轻，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布的质感。他解开皮绳，展开帛书。月光很亮，但还不够看清字迹。陈玄枢从身后递过来一支火把，文砚接过，将火把凑近。
帛书上的字是汉文，字迹清秀，笔画间带着一种特有的婉转——是慕容月的笔迹。文砚见过她写字，记得这种风格。信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画的月牙标记，那是他和慕容月约定的暗记。
信的内容不长。
“文君安好。见字如晤。兄近日忙于南面辽东之事，无暇北顾。部中骑兵巡边，或偶经贵堡，乃例行之事，勿惊勿扰。辽东事急，兄意暂不西进，贵堡可安。然北地风云变幻，后赵内乱将起，石虎暴虐，民怨沸腾，此危亦机也。望君慎之，守之，待之。月于辽东，遥祝平安。”
文砚将信看了两遍。
慕容月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清楚:慕容皝现在重心在辽东，暂时不会对明月堡动手；这次骑兵出现，可能是例行巡边，也可能是展示存在，让明月堡知道慕容部还在盯着；后赵内部不稳，石虎的暴政已经引发民怨，这对明月堡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