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懂了。
他握着刀,手指摩挲着刀柄,一下,又一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
“赵头儿,”王麻子试探着问,“咱们……怎么办?”
赵大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上。堡子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在看着什么。
他看着那些火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麻子。
“告诉李堡主,”赵大说,声音很冷,很硬,“我赵大,记下他这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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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议事堂。
油灯点着,光很亮。文砚、陈玄枢、老李三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玄枢的脸色很难看。
他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字,手指有些抖。
“这是今天刚到的消息。”陈玄枢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焦虑,“我家族里在邺城的眼线传回来的。石虎在邺城,越来越疯了。”
文砚看着那行字。
字是隶书,写得很工整,但内容让人心惊。
“为筹备南征东晋,征发北方各州郡壮丁五十万,粮草三百万石。逾期不纳,州郡长官斩,百姓屠城。”
“五十万壮丁,”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石粮……这、这怎么可能凑得齐?”
“凑不齐,就杀人。”陈玄枢说,“已经开始了。冀州有三个县,因为交不上粮,被屠了。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掠为奴。并州刺史已经接到严令,秋收前,必须凑足十万石粮,五千壮丁。”
文砚闭上眼睛。
他眼前浮现出那些画面:村庄被烧,田地荒芜,百姓被像牲口一样赶着走,反抗的被砍死,顺从的饿死在路上。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焦糊味,有绝望的哭声。
他睁开眼睛。
油灯的光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并州刺史会怎么做?”文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