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下。”慕容月说，“谢谢你给我事情做，让我觉得自己有用。谢谢你……信任我。”
文砚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精致的轮廓和长长的睫毛。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
“你本来就有用。”文砚说，“没有你，伤员不会好得这么快，后勤不会这么井井有条。是你自己的能力，不是我给的。”
慕容月摇摇头：“在部落里，女人只能做女人的事——缝补、做饭、生孩子。哥哥从不让我碰弓箭，不让我学骑马，不让我参与任何决策。他说，那是男人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在这里，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我可以救人，可以管事，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文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我哥哥……”慕容月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从不做亏本的交易。他答应暂时不动明月堡，一定另有所图。”
文砚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慕容皝是雄主，他的目光不会只盯着一个小小的明月堡。”文砚说，“他放我们一马，不是仁慈，而是权衡。明月堡现在对他有用——作为缓冲，作为情报站，或者作为将来南下的跳板。等他觉得没用了，或者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就会动手。”
慕容月的身体微微发抖。
“那……我们怎么办？”
“变强。”文砚说，声音很坚定，“强到他动手时需要付出代价，强到他觉得动手不划算。强到……我们有资格和他谈条件，而不是只能被动接受。”
他望向远处的黑暗，目光深邃：“慕容皝的目光，恐怕早已投向了更南方的中原。那里有更肥沃的土地，更繁华的城市，更庞大的财富。和那些相比，明月堡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暂时不值得弯腰去捡。但如果我们长得太大，挡住了他的路，他就会一脚踢开。”
慕容月紧紧抓住文砚的手臂。
“我们会挡他的路吗？”
“迟早会。”文砚说，“我们的理念不同。他要的是征服，是奴役，是把汉人的土地变成鲜卑的牧场。我要的是守护，是共存，是让愿意守秩序的人活下去。这两条路，注定要撞在一起。”
夜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剧烈摇晃，光影在墙砖上疯狂舞动。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慕容月靠得更近了一些，她的身体很暖，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温度。
“不管发生什么，”她轻声说，“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文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但很有力。
“我知道。”他说。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远处的黑暗，望着那片未知的、充满危险和机遇的天地。堡墙下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在夜色中静静匍匐。
文砚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眼前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不怕。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践行的理念，有要照亮的黑暗。这就够了。
明月照山河，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也要在漫漫长夜里，倔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