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会做。默默地做,做完就离开。
有些人开始对他改观。
“那小子干活挺实在。”
“话少,但不偷懒。”
“学汉话学得真快。”
但也有人依然排斥他。
赵大就是其中一个。
每次看见阿骨,赵大的脸色都不好看。有时候,阿骨从他身边经过,他能听见赵大低声的咒骂。有时候,分配工具,赵大会故意把最破的给阿骨。有时候,安排活计,赵大会把最累的派给阿骨。
阿骨从不争辩。
给他什么,他就用什么。派他什么活,他就干什么活。他像一块石头,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直到那天下午。
文砚让阿骨去修东边的围墙。那段围墙在冬天的风雪里塌了一角,需要重新垒起来。阿骨搬来石头,和了泥,开始砌。
太阳很晒,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手背抹了抹,继续干。
石头很重,一块一块垒上去,墙慢慢高起来。他的手臂酸得发抖,腰也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停。
垒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墙那边传来说话声。
是赵大的声音。
“……堡主真是被那胡女迷了心窍。收留一个还不够,现在连小匈奴崽子都收。迟早要出事。”
另一个声音说:“赵哥,小声点。”
“怕什么?”赵大的声音更大了,“我说错了吗?胡人就是胡人,狼崽子养大了也是狼。现在看着老实,等哪天石虎的兵打过来,你看他帮谁?”
“可是堡主说……”
“堡主说什么?堡主那是心善,被那鲜卑女人哄住了。你们等着看吧,等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阿骨的手停住了。
他握着石头,手指收紧。石头的棱角硌进掌心,很疼,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墙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要我说,就该把他赶出去。留着他,就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