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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融雪的原野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文砚走在田埂上,靴子踩进半融的雪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他身后跟着赵大和十个汉子,每个人都扛着锄头或铁锹。空气很冷,但干活的人很快就出汗了——热气从他们头顶蒸腾起来,在阳光下形成淡淡的白雾。
“堡主,你看。”赵大指着田里。
那片粟田大约有二十亩,荒废了至少两年。田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蒿和狗尾草,一些地方还散落着碎石。更麻烦的是,积雪融化后,低洼处积了水,形成一个个小水坑。
文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是褐色的,带着黏性。他捏了捏,土块在指间碎开,露出里面细小的沙粒。土质不算好,但还能种东西。
“先清杂草。”文砚站起来,“把草根都挖出来,晒干了当柴烧。石头捡到田埂上,垒起来。”
“明白。”赵大转身对众人喊道,“干活!”
锄头扬起,落下。
泥土被翻开,草根被扯出,石头被捡起。田地里响起有节奏的挖掘声,混杂着汉子们粗重的呼吸。文砚没有闲着,他拿起一把锄头,加入了清理的行列。
锄头很重。
木柄因为潮湿而有些发胀,握在手里滑溜溜的。铁制的锄刃已经钝了,每次挖进土里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文砚挖了不到一刻钟,手掌就磨出了水泡。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
一锄,一锄,又一锄。泥土翻起来,露出底下更深层的、颜色更深的土壤。草根被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石头被撬起,滚到田埂上。
阳光越来越烈。
雪水融化得更快了,田地里到处都是泥泞。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大坨的泥浆。裤腿溅满了泥点,脸上也沾了泥星子。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埋头干活,只有锄头与泥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中午时分,慕容月送来了午饭。
每人一碗粟米粥,两个杂粮饼子。粥很稀,饼子很硬,但干活的人吃得狼吞虎咽。文砚坐在田埂上,就着凉水啃饼子。饼子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他用力吞咽,感觉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填进空荡荡的胃里。
“登记好了。”慕容月在他身边坐下,展开竹简。
竹简上已经写满了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正”字——干半天活,算一画。文砚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也有一个“正”字。
“按这个分配口粮?”慕容月问。
“嗯。”文砚点头,“干得多,吃得多。公平。”
慕容月收起竹简,看向田地。十亩地已经清理出了一小半,杂草堆成了小山,石头在田埂上垒起矮墙。汉子们吃完饭,没有休息,又拿起了工具。
“下午我跟你去看看农具。”文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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