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主。”
“辛苦了。”文砚说,“去休息吧,今晚我守。”
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我来吧,您累了一天……”
“去。”文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李点点头,把腰刀递给文砚,转身走了。
文砚在破凳子上坐下。腰刀横在膝上,很沉。窝棚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投下摇晃的影子。他能闻到粟米从麻袋缝隙里散发出的、干燥的谷物香气,能听见窝棚外人们低声说话的声音,能感觉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不能睡。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拓跋烈说的那些话。
慕容皝。两万骑兵。南下。
石虎。清剿。
这两个名字像两座大山,压在明月堡上空。粮食只能解决生存问题,解决不了安全问题。四十二个人,其中能打仗的青壮不到二十人,没有像样的武器,没有城墙,只有几个窝棚和一圈简陋的木栅栏。
如果慕容部的骑兵真的南下……
如果石虎的清剿波及到这里……
文砚睁开眼睛。
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他想起前世在图书馆里读到的那些史料:永嘉之乱,五胡乱华,中原板荡,千里无烟……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个像明月堡这样的小据点的毁灭,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是文明在血火中挣扎的惨状。
他曾经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凭借对历史的先知,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但现在他明白了:知道历史走向,和改变历史走向,是两回事。
他知道慕容皝会南下,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带多少兵。
他知道石虎会暴政,但不知道他的清剿会持续多久,范围多广。
他知道乱世会持续百年,但不知道明月堡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堡主。”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