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幸存者警惕地看着这些陌生人,有人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藏,有人握紧了手里的石块。李伯快步走到文砚身边,低声问:“可靠吗?”
“都是逃难的汉人。”文砚说,“从清河郡来的,村子被烧了,只剩他们五个。”
李伯仔细打量着那五个人,尤其是那个孩子。当看到孩子脚上那些血口子时,老人的眼神软了下来。
“让他们进来吧。”李伯说,“都是苦命人。”
山坳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多了五个人,显得更加拥挤。但没有人抱怨——在这乱世,能多几个同类,心里总会踏实一些。
文砚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现在,他们一共有四十二个人了。
“大家听我说。”文砚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现在有四十二个人。人多是好事,但也是挑战——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水,更安全的住处。”
人们安静地听着。
“山坳不能久留。”文砚继续说,“这里太暴露,一旦被追兵发现,我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附近能吃的野菜野果,已经被我们挖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去哪儿?”有人问。
文砚指向北面:“往那边走。我听说,黑风岭北面有溪流,有山洞,还有可能找到汉人的坞堡。但最重要的是——那里地势更高,更容易防守。”
“你怎么知道?”新来的年轻男人——他叫赵大——怀疑地问。
文砚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这是根据现代地理知识和历史记载推断出来的。
“信我,就跟我走。”文砚说,“不信,可以留下。”
没有人选择留下。
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这个少年展现出的冷静和决断,成了唯一的希望。
***
队伍重新出发了。
四十二个人,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文砚的带领下,向着北面的山林深处前进。李伯走在文砚身边,不时低声提醒着方向;赵大则主动承担了探路的任务,走在最前面;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叫王二——负责照顾伤员;女人和孩子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
山路越来越陡。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偶尔有松鼠从树枝间跳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