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继续说。”他说。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十八公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眼神，自顾自说道，“亲情、友情、爱情，皆是缘，亦是劫。尤其……”他笑了笑，“尤其那些不为天地所容之情，那些跨越界限之缘。譬如身边至亲，若是表里不一，大圣当如何自处？”
他看向八戒。
这一次，目光毫不掩饰。
那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有某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八戒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十八公，又看向师父。唐僧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佛珠，指节发白。沙僧垂着眼，但呼吸变得粗重。孙悟空……
孙悟空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冰。
“老家伙，”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十八公也笑了。
“大圣何必动怒，”他说，“老朽只是好奇。取经路上，危机四伏。若有人身负秘密，连累全队，大圣是护，还是舍？”
“护如何？舍如何？”
“护，则可能全军覆没。舍，则可能保全大局。”十八公缓缓起身，拄着木杖，走到堂中央，“大圣英雄一世，当知取舍。”
孙悟空盯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
“我若护，天塌下来，我顶着。我若舍……”他顿了顿，金箍棒缓缓抬起，棒尖指向十八公，“先舍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