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跟着引路的女官穿过长长的回廊，沙僧沉默地跟在身后，肩上挑着行李担子。沿途遇到的宫女、侍卫全都是女子，她们见到唐僧时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克制的打量。
“御弟哥哥这边请。”引路的女官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端庄，声音温和，“陛下已在凤仪殿等候。”
凤仪殿是王宫的正殿，殿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高高的穹顶和悬挂的宫灯。正前方的玉阶上，摆着一张宽大的凤椅，椅上铺着金线绣成的凤凰图案软垫。
女王就坐在那里。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头戴九凤冠，身穿明黄色绣金凤袍，面容姣好，眉目间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见到唐僧进来，她微微欠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御弟哥哥远道而来，辛苦了。”女王的声音清亮悦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唐僧双手合十行礼：“贫僧唐三藏，奉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特来倒换关文，还望陛下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女王示意宫女搬来座椅，“御弟哥哥请坐。关文之事不急，先用过午膳再说。”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菜肴的摆盘精致得不像话，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雕成莲花状的萝卜，摆成凤凰图案的拼盘，还有用各种水果雕刻成的小动物。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殿内熏香的甜腻味道。
唐僧在客座坐下，沙僧站在他身后。宫女为唐僧斟酒，被他婉拒了。
“贫僧不饮酒。”
女王也不勉强，自己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她的目光在唐僧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很自然地飘向唐僧身旁的空位——那是孙悟空原本该坐的位置。
“御弟哥哥，”女王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听闻您有三位高徒随行，今日怎么只见一位？”
唐僧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贫僧的二徒弟猪八戒昨夜身体不适，在驿馆休息。大徒弟孙悟空留下照看，故而未来。”
“哦？”女王挑眉，眼波流转，“那位孙长老，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唐僧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殿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宫女们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沙僧抬起头，看了女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正是。”唐僧缓缓答道，“陛下如何得知？”
女王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齐天大圣的名号，三界谁人不知？”她说着，目光又飘向那个空位，“本王自幼便听宫中老人讲述大圣的故事——一根铁棒搅得凌霄殿天翻地覆，十万天兵都奈何不得。那样的风采，那样的气魄……”
她顿了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本王一直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人物。”女王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憧憬，“御弟哥哥，不知可否请孙长老入宫一叙？本王……对他很是仰慕。”
唐僧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向女王。女王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异常认真。那不是客套话，也不是随口一提——她是真的想见孙悟空，而且这种“想见”里，掺杂着一种让唐僧心惊肉跳的情绪。
“陛下，”唐僧斟酌着措辞，“悟空性子顽劣，不懂礼数，恐冲撞了陛下……”
“无妨。”女王打断他，笑容更深了，“齐天大圣若是循规蹈矩，那才奇怪。本王就喜欢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一旁的宫女都忍不住抬眼偷看。沙僧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着扁担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