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山洞。
洞口被晨光照亮,能看见里面粗糙的岩壁和地面上散落的干草。八戒还在睡,靠坐在最里面的岩壁边,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比昨天多了些血色。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是孙悟空昨夜趁她睡着时悄悄换的药,用的是镇元子留下的最后一点绿色膏体。
孙悟空在洞口停下脚步。
他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呼吸声,确认她睡得安稳。然后他蹲下身,将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洞口内侧——芭蕉叶包好的山莓,几个青梨,盛满清水的“碗”,还有那几片薄荷叶,被他小心地放在水碗旁。
放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起身,退后几步,靠在山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从耳后取下金箍棒,开始擦拭。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从棒身到两端,一寸一寸地擦。金箍棒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无数战斗留下的痕迹——在他指腹下一一掠过。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在棒上,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洞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八戒醒了。
她先是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大概是牵动了伤口。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洞口那些食物和水上。
她愣了愣。
挣扎着想要坐直些,但手臂一软,又靠回岩壁。她喘了几口气,伸手去够最近的水碗。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抓住碗边。她将碗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伪装出来的喉结——上下滚动。
孙悟空依旧在擦金箍棒。
但擦棒的动作,在八戒伸手够碗时,停顿了一瞬。
八戒喝完水,放下碗,又去拿山莓。她打开芭蕉叶,看着里面紫红色的果实,又怔了怔。然后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仿佛连吞咽都需要耗费力气。
孙悟空擦完了金箍棒的一端,换到另一端。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树林,看似在欣赏风景,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在洞口那个缓慢进食的身影上。
八戒吃了三颗山莓,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