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攥得生疼。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八戒总是插科打诨,总是嬉皮笑脸,总是用贪吃好色来掩饰一切。可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会看见她独自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那时他只当她是偷懒发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在独自舔舐伤口。
一种深重的,刻骨的,自我厌弃的伤口。
“……师父……”
八戒的呓语忽然变了调。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对失去的恐惧。
“……大师兄……”
“……别赶我走……”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五指张开,又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渗出血丝。
“……我不是……怪物……”
“……我不是……”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
真正的,绝望的哭音。
孙悟空看着她,看着她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看着她因为一句“别赶我走”而恐惧得浑身颤抖,看着她因为一句“我不是怪物”而卑微地哀求。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撞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在流沙河,在黄风岭,在每一次险境中,八戒虽然总是喊着“分行李”“回高老庄”,可最后,她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
她总是跟在他身后,总是替他挡下暗箭,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壶水,一块干粮。
那时他只当她是怕死,是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