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吩咐，故人远来，当以人参果款待。”高个童子掀开红绸。
玉盘上，躺着两枚果子。
那果子约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形状却像极了蜷缩的婴儿——有头，有四肢，甚至能看见五官轮廓，眉眼口鼻俱全，栩栩如生。果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茶香，盖过了鼎里的檀香，甚至盖过了山间所有的气味。
猪八戒的眼睛直了。
他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这就是人参果？”他声音都在抖，“俺老猪在天庭时听说过，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短头一万年才结三十个！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高个童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算你有些见识。这果子，寻常仙家都难得一见，今日师父开恩，赐下两枚款待故人。”
他将玉盘端到唐僧面前。
唐僧看着那两枚形似婴儿的果子，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合十，连连摇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果子形似婴孩，贫僧如何下得去口？此乃不仁之物，贫僧不敢受用。”
两个童子一愣。
高个童子皱眉：“唐长老，这可是人参果，天地灵根所结，不是真的婴儿。”
“形似已是罪过。”唐僧闭目，“贫僧自幼持斋把素，连蝼蚁都不忍伤害，何况这形似人形的果子？二位仙童好意，贫僧心领，但这果子，万万不敢吃。”
矮个童子嗤笑一声：“真是迂腐。这等仙家至宝，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送到嘴边都不吃。”
“师弟。”高个童子制止他，但看向唐僧的眼神也冷了几分，“既然唐长老不吃，那便罢了。不过师父吩咐要款待故人，这果子我们已经打下，若是不吃，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师父！师父你不吃，给俺老猪吃啊！这等好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八戒！”唐僧呵斥，“此物形似婴孩，你如何吃得下去？”
“它就是长得像，又不是真的！”猪八戒跺脚，“师父你太死板了！”
高个童子将玉盘放在矮几上，淡淡道：“果子已经奉上，吃与不吃，是你们的事。我们还要去后院打扫，失陪了。”
说完，两个童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矮个童子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观里后院是禁地，种着人参果树，你们莫要乱闯。若是惊扰了灵根，师父回来怪罪，你们可担待不起。”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偏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人参果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猪八戒盯着那两枚果子，眼睛都红了。他搓着手，在矮几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四万七千年……四万七千年啊……俺老猪要是吃一个，说不定就能恢复当年天蓬元帅的修为……不，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唐僧闭目念经，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