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不是啰嗦的人,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李承霄没接话,低头喝粥。他这些年刻意不去想闫家沟的人和事,连和桂香姐的联系也交给了沐婉,每个月寄东西,都是沐婉在张罗。他从来不问,沐婉也从来不说。
恨肯定还是恨的,原谅也不可能去原谅——但让他报复回去,他一个前途光明的正处级,也不屑去做这种事。那些人甚至不值得他花心思去恨,他只是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可沐婉今天反复提起桂香姐,到底是桂香姐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沐婉觉得他该放下了?
他不知道。他也不太想知道。
粥碗见了底,他把碗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公务:“让彭哥去办吧。”
沐婉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她起身给平安穿好外套,把围巾在小家伙脖子上绕了两圈,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吧。”
商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新家具的油漆味。李承霄和沐婉在家具区已经转了快两个小时。
一台29寸的松下彩电,标价四千三;一套真皮转角沙发,标价一万二。沐婉拿着小本子,一边算账一边忍不住咋舌:“这一圈逛下来,家电家具加在一起,少说也得花出去五六万。”
沐婉停下笔,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承霄,这钱不能从咱手里出,我打算把钱给咱妈,让她自己去买。”
李承霄愣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释然地笑了笑:“没必要,我总不能为了别人的看法不吃饭了。如果真容不下我,那这官我就不当了。”
沐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了?最近这种话你说了好几次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年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可以换一种活法了。”李承霄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目光变得深邃而平静,“当然,我还是愿意为老百姓做一些事的,但这并不妨碍咱们自己过得好一点。”
沐婉看着他,半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想清楚了就行。”
“想好了。”李承霄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因为别人的看法委屈自己,才是最蠢的做法。以前是没的选,现在咱们有后路,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沐婉收起小本子,挽住他的胳膊,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薇薇安约咱们吃饭,我还犹豫答不答应她呢。你要是想好了,我就给她打电话。”
李承霄挑了挑眉:“她请客就行。”
“还有她男朋友。”沐婉补充道。
“行。”李承霄答应得干脆利落,拉着沐婉转身往收银台走去,“走,先把定金交了。既然要换种活法,那就从这顿大餐和这套沙发开始。”
走出商场,阳光正好,李承霄觉得,这久违的阳光,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也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