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下来,李承霄算是彻底把脸面抛开,一门心思扑在了融资事宜上。
会议室里整日烟雾缭绕,恍若笼着浓烟;酒桌上更是频频举杯应酬,场面热闹又熬人。可银行方面态度格外强硬,眼下宏观调控收紧,没人敢轻易破例放款。
整整一个月,几个行长硬是被他喝怕了,最后也只是松口承诺:批了的贷款按时发放,多要一分门儿都没有。
台商那边更是一肚子火气。当初招商引资时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政府协调贷款,结果现在成了空头支票。昆城那点“扶持周转金”,对于庞大的资金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在李承霄换了个说法,反倒把这群台商给说通了。他也不提“政府帮忙”了,直接把账算到台商自己头上:“各位老板,现在这年头,银行存款利息都飙到百分之十几了,贷款利息更是高得吓人。你们要是自有资金充足,何必去借那高利贷?趁早把自家钱投进来,省下的利息就是赚到的!”
再加上罗老板和沈知礼这俩“带头大哥”起了表率作用,台商们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该追加投资的追加,实在转不动的,再去申请那点可怜的周转金。
紧绷多日的局势,总算稍稍稳住。
李承霄浑身疲惫地瘫坐在吴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领带松垮歪斜,整个人精气神耗尽。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地开口:“书记,这算是......过关了吧?”
吴书记握着保温杯,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疲惫:“算是吧。这一个多月,我头发白了三分之一,心累。”
“我给您当助理那会儿,喝酒都是冲锋在前。”李承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起那些酒局就反胃,“那个郜玉刚,废物一个,两杯酒就倒,害得我每次都得单挑全场,好几次差点当场吐出来。”
吴书记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没少喝吧?”
“我真不爱喝酒。”李承霄摆摆手,一脸抗拒,“我平时在家滴酒不沾的,再说白酒这破玩意儿也不好喝啊,辣嗓子还烧胃。”
“都是为了工作,没办法。”吴书记无奈地摇摇头。为了留住台商的投资,又为了从银行那帮“油盐不进”的家伙手里抠出贷款额度,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把能用的招数都用尽了。
“您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两天?”李承霄看着吴书记憔悴的面容,试探着问道。
吴书记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请假?”
“哪能啊。”李承霄连忙坐直身子,“您先歇两天,等您回来我再休班。这一个多月没着家了,再不休整休整,我怕我儿子都要不认识我了。”
吴书记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行,那你放三天假吧。我好歹晚上还能回家睡个安稳觉,你也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李承霄如蒙大赦,站起身来敬了个不标准的礼:“得令!”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李承霄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这一整天,他走起路来都觉得脚下生风,连平日里看着有些古板的机关大院,今日都觉得格外顺眼。
回到家时,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沐婉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地涂抹着晚霜。那台刚买不久的CD机里,正低低地放着张学友的《吻别》,“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歌声在这个深秋的傍晚显得格外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