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贷还算好的!你们别忘了,黄鹤还卷了互助会两个亿!”
另一个胖子幽幽的在角落里补刀,“互助会那帮放高利贷的,是讲法律的吗?他们要是收不到利息,那是要拿刀上门的!”
恐慌在会议室里迅速蔓延。
他们这些人,表面上是做实业的老板,实际上这几年全靠民间借贷和银行贷款炒房。工厂早就成了空壳,所有的资金都压在长三角,尤其是温州本地的几万套房产里了。
现在资金链一断,他们手里那些标价三四万万的房子,瞬间就有可能变成了无法变现的死资产。
“邵会长!”
突然,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邵云栖。
“邵会长,你们家上个月偷偷摸摸的把手里的一百多套房子全抛了,是不是早就听到风声了?”
做皮鞋的李老板盯着邵云栖,有些怨恨道,“大家都是商会的兄弟,你提前跑路,怎么也不知道通知兄弟们一下?这未免有点不地道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邵云栖。
人性就是如此。赚钱的时候觉得自己眼光独到,赔钱的时候总想找个替罪羊。
邵云栖双手拄着龙头拐杖,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邵非站在父亲身后,冷冷地开口,
“上个月我爸在商会例会上,有没有苦口婆心地劝大家降杠杆、卖房套现?当时是谁说,温州的房价永远涨?是谁说,宁可借三分利的高利贷,也不能把下蛋的母鸡卖了?”
李老板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那……那你们也不能自己偷偷跑啊!”
“行了!”
邵云栖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群昔日意气风发、如今如丧考妣的老板。
“自己贪心不足,现在怪别人不拦着你?温州的互助会是个什么性质,你们心里没数?击鼓传花的游戏,花落到谁手里,谁就得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