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一家三口都抬起头。
看到是苏孟,苏老大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这不是小孟吗,你回来啦?”
“大伯。”苏孟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刚回来,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这是给您和我大伯母带的。”
刘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斜着眼,瞟了一眼苏孟手里的东西,看到那两瓶蓝色的海之蓝酒盒,眼神动了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呦,这不是我们家大学生吗?不在京城发财,跑回这穷乡僻壤干嘛来了?怎么,大城市混不下去了?”
苏孟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大伯母,京城再好,也不如家里。这不是快过年了,回来看看您和我大伯。”
说着,他绕过刘芬,走到苏磊跟前,把牛奶箱子放下。
“哥。”
苏磊抬起头,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孟子……你回来了。家里乱,让你看笑话了。”
“哥,说这什么话。”
刘芬看苏孟不接她的话,自讨了个没趣,又看在那两瓶酒的份上,也不好再发作。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没好气地对苏老大说:“还愣着干嘛?没看侄子来了吗?还不赶紧把东西接过去!”
苏老大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接过苏孟手里的酒,脸上满是尴尬:“小孟,让你破费了……快,进屋坐。”
屋里的光景比院子好不到哪去。
苏孟坐下,听着刘芬有一搭没一搭地哭诉儿子没本事,哭诉女方家多不是东西,哭诉自己命苦。
他没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大伯苏老大,是个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农民,除了抽烟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伯母刘芬,刻薄,势利,但本质上,也不过是个被贫穷和攀比逼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农村妇女。
而堂哥苏磊,人是真不错。憨厚,肯干,早些年就不读书了,一直在村里帮衬,现在还是三合村生产队的队长。
可这年头,光老实肯干有什么用?
在农村,生产队队长听着像个官,实际上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家地里要浇水了,谁家田埂要修了,都得他去协调。可他没钱没势,说话根本没人听,队里那些老油条,哪个把他放在眼里?
这次的婚事,更是把这个老实人最后一点尊严,彻底踩碎了。
苏孟心里盘算着。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自己常年在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应到。在这个人情社会里,尤其是在宗族观念极强的农村,家里没个有头有脸的人撑腰,是真容易被人欺负。
扶持堂哥苏磊,看来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