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从她眉心射出,瞬间没入轩辕的眉心!
“轰——!”轩辕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数破碎的画面、信息、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
“轩……辕……你必须活着离开……去寻我散落的魂魄……我的七魄……会……散落在七大绝地。集齐我的七魄……以斩金戟为引……可重定三界……阻止幽冥主……这是……唯一的……希望……活下去……替我……看这人间……清平……”
信息传递完毕的刹那,那涌入识海的金色洪流骤然收缩,化作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慕晗最后一点生命本源与神魂印记的淡金色魂火,静静悬浮在轩辕识海中央,散发着微弱却恒久的温暖。
而现实之中,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蚀骨魔将的骨刃,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到了轩辕后心不足三尺之处!
“死吧!蚩尤的余孽!连同这个碍事的女人一起——”魔将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那个抱着濒死女子的男人,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血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万古玄冰般的漆黑。那漆黑深处,没有疯狂,没有悲痛,只有一种冻结一切的死寂,和一种足以焚尽万物的、内敛到极致的暴怒。
轩辕轻轻地将慕晗的身体平放在地上。然后,他站起身,转向蚀骨魔将。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势爆发,甚至之前因血脉爆发而紊乱的气息都彻底平复了下去。但蚀骨魔将胸腔中那颗搏动的心脏,却猛地一缩,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
“你……”魔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轩辕没有看它。他弯腰,伸手,握住了戟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戟杆的瞬间——
“嗡——!!!”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从斩金戟内部响起!
戟身上那些古老、斑驳、原本黯淡无光的蚩尤战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一层层亮起更深沉、更内敛、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与战意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顺着戟杆蔓延,流过轩辕的手臂,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些伤口,在这光芒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他体内因反噬而受损的经脉,被一股更加狂暴、却更加精纯的力量强行贯通、修复、甚至拓宽!
“咔嚓……咔嚓……”细微的碎裂声从斩金戟上传来。戟刃与戟杆连接处,那些因漫长岁月和之前过度爆发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正在被暗红光芒填充、弥合。戟刃本身变得更加幽暗、更加锋利,刃口处甚至隐隐流动着一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芒。
斩金戟,在主人极致的悲痛、罪孽与新生力量的共同刺激下,终于觉醒了部分属于它上古凶兵的真正威能!
虽然依旧残缺,虽然距离完全体还遥不可及,但此刻的它,已不再是凡铁。
轩辕缓缓抬起斩金戟。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蚀骨魔将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一戟锁定了,空气变得黏稠如胶,它想要后退,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了数倍!
“不……不可能……这是……‘蚩尤战域’的雏形?!”魔将的言语中透出无尽的恐惧。它疯狂催动体内的幽冥死气,胸腔心脏搏动如鼓,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却为时已晚。
轩辕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复杂的招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斩金戟,向前一刺。
这一刺,不快,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死了蚀骨魔将所有闪避的可能。戟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空间被极致锋锐的力量短暂割裂的迹象!
蚀骨魔将嘶吼着,将双臂骨刃交叉挡在身前,浓郁的幽冥死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骨盾。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周围残存的守军耳膜生疼。然后,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