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死士骤然舍弃缠斗,掌心燃起幽幽硫磺火,借着阵型厮杀的空隙,不顾一切直冲阵心的紫檀木匣与活口死士。
他们不求突围,不求杀敌,只求引燃证物、抹杀活人,一毁俱毁。
“护住木匣!死守人证!”
暗卫副统领厉声嘶吼,当即分出半数人手回防阵心,拼死阻拦火攻死士。
一时间,战局凶险到了极致。
前方要扛住死士的疯狂扑杀,后方要阻拦火攻毁证,兵力被两头拉扯,防守阵型瞬间出现细碎破绽。暗夜视野受限,死士身法诡谲迅捷,游走穿插,不断撕扯防线,短短数息,便有两名暗卫负伤倒地。
墨影一人独占四名顶级死士,周身冷光翻飞,短刃招招致命,可伤势过重、气血枯竭的弊端彻底显露。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却少了几分爆发力,闪避之间,左臂不慎被淬毒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凉的毒素瞬间顺着伤口侵入经脉,顺着气血流转蔓延全身,左臂瞬间发麻僵硬,力道骤减。
毒性不烈,却足以滞涩经脉、扰乱气血,刻意针对武者战力,歹毒至极。
墨影眉心紧蹙,强忍麻木剧痛,咬牙舍弃左臂运力,单手持刃,依旧稳守战线,分毫不让。
他很清楚,此刻只要他退半步、乱一分,整个阵型便会瞬间崩塌,所有证物与人证都会尽数覆灭。
朝堂三日之约,帝王翻盘之机,无数隐忍布局,全部系于他这一线死守。
不能退,也退不起。
“全员收缩!以伤换守,不许放一人靠近阵心!”墨影沉声传令,声线愈发沙哑。
暗卫们皆身经百战,知晓局势凶险,纷纷舍弃防御,以肉身堵截缺口,硬生生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死死拦住疯狂突进的死士。
惨烈的搏杀持续一炷香时分。
地上鲜血浸染黄沙,汇成浅浅血洼,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倒地的死士与负伤的暗卫交错横陈,血腥味、铁锈味、硫磺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弥漫整片山谷,刺鼻浓烈。
御前暗卫接连负伤,战力不断损耗,防线越收越紧,已然濒临极限。可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怯战,人人死守岗位,用性命护住阵心的铁证。
反观太后终极死士,依旧攻势不竭,倒下一人便补上一人,仿若不知疼痛、不知生死的杀戮机器,疯狂撕扯着最后的防线。
阵心之内,被桎梏锁身的十二名被俘死士,终于有了异动。
他们本就身属凤仪宫私卫,经脉之内早被埋下隐性催杀禁制,一旦遭遇己方死士全力营救、战局胶着之际,禁制便会被远程触发。
骤然之间,十二人浑身剧烈震颤,眼底死寂褪去,被赤红杀意彻底取代,周身经脉鼓胀,蛮力暴涨,拼命挣扎着身上的玄铁桎梏。
“不好!他们要破锢反杀!”值守暗卫大惊失色,立刻抽刃压制。
十二人同时发力,骨骼脆响接连不断,玄铁锁链被拉得笔直,哐当作响,裂痕悄然蔓延。这些锁链本是寻常囚锢器具,未曾防备死士爆体蛮力,根本困不住彻底狂暴的他们。
内外夹击,死局成型。
外有三十终极死士疯狂攻阵,内有十二被俘死士爆锢作乱,暗卫阵型彻底被撕裂,首尾不能相顾,局势瞬间崩坏,凶险到了极致。
只要片刻之功,阵心必破,人证必死,证物必焚。
危急关头,墨影眼底寒光暴涨,彻底压下周身剧痛与毒素侵袭。
他不再保留体力,不再顾忌伤势,体内残余气血尽数爆发,经脉旧伤尽数崩裂,鲜血顺着衣料不断渗出,将素衣染得通红。
他借着爆发的劲气,一刀逼退身前四名死士,身形骤然掠回阵心,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短刃横斩,精准落在十二名狂暴死士身前,刃风凛冽,震慑全场。
“安分。”
两字低沉冷冽,带着血战威压,竟让十二名狂暴挣扎的死士瞬间身形一滞。
趁着这一瞬之机,墨影指尖飞快结印,精准拍在为首四名死士的天灵死穴之上。
砰砰四声闷响,劲力透体,直击经脉禁制。
四名死士浑身剧烈一颤,赤红眼底瞬间褪去血色,浑身蛮力骤然消散,软软瘫倒在地,禁制被强行破除,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剩余八人见状,依旧狂暴不止,拼命挣脱锁链,嘶吼着扑向身旁的证物木匣。
墨影强忍气血翻腾的眩晕感,再度踏步上前,招式利落狠绝,点穴封脉,逐一镇压。
短短数息,八名狂暴死士尽数被封脉制身,瘫倒在地,再无作乱之力。
可就是这转瞬回防的空档,外围战局彻底崩盘。
三名持火死士冲破外层防线,不顾一切直奔阵心紫檀木匣,掌心硫磺火熊熊燃烧,火光在暗夜中刺眼狰狞。
只要火苗落在封存证物的木匣之上,所有战场记录、残件痕迹、笔迹证据,尽数化为飞灰,数年布局、整场血战,即刻功亏一篑。
暗卫拼死阻拦,却被两名死士舍命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逼近铁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挡在木匣之前。
是那名始终沉默漠然的雾谷活口死士。
他依旧被玄铁锁链锁着双手,动弹不得,却毅然侧身挡在燃烧的火光与木匣之间,单薄的身躯,硬生生护住了所有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