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咖啡厅的露天座位坐满了人,歌剧院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可颂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水晶球外,没有人感到安心。
“太安静了。”琴的声音很沉。“越是这样,越可怕。”
派蒙缩在旅行者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那个旅行者……他到底要对枫丹做什么?”
拍卖场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一片混乱,惊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玻璃破碎的脆响——水晶展柜被砸了。一道雷光划破黑暗,克洛琳德的身影挡在芙宁娜身前,双枪在手。她毫不犹豫地连开数枪,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打中了。”克洛琳德的声音从水晶球外传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还是让他跑了。”
莱欧斯利站在她旁边,看着画面里自己追出去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那个世界的我,没追上。冰再滑,也滑不过阴谋。”
画面再转。纳塔的赤色土地上,篝火在暮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愤怒而悲痛的脸。恰斯卡、基尼奇等人将带回的龙眼水晶和眼珠小心翼翼地放在部族广场中央,周围的族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吼。
“这群刽子手!”“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位部落首领沉默地看着那些眼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年长的首领叹了口气:“先让它们安息吧。”族人捧来洁净的红土,将这些曾经属于幼龙的眼睛一一掩埋。
当那颗紫色水晶被单独放在石台上时,首领们眼中满是惋惜。“这孩子……本是纳塔的希望啊。天生拥有两种不同的元素,百年难遇的突变体,若是能长大,或许能带来新的希望。可惜……”
水晶球外,玛薇卡的手攥紧了。“这是战争的开端。他们用幼龙的眼睛挑起战争。”
恰斯卡的眼眶红了。“我们把证据带回去了,可我们没想到,那东西本身就是导火索。从我们踏上枫丹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算死了。”
基尼奇站在她旁边,肩上的旧伤似乎在隐隐作痛。“我当年受的伤,原来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别人流血的引子。”
画面里,恰斯卡返回部族帐篷。几个年轻族人正围着篝火争执。“……就这么忍了?那可是上百条幼龙的命!”“首领们要等火神大人交涉,可等交涉完,那些混蛋早跑没影了!”
一个高个子族人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家的小斑……前两天不见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硬了,眼睛……眼睛被挖空了啊!”
恰斯卡语塞。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水晶球外,恰斯卡别过了脸。她不敢看那个高个子——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因为她的劝说而压下了怒火、却最终被仇恨吞噬的高个子。
画面里,高个子蹲在路边的岩石后抹眼泪。幼龙临死前的哀鸣仿佛还在耳边,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想报仇吗?”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高个子抬头,见是另一个部族的人,卡鲁,平时不怎么说话。“你有办法?”卡鲁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我知道枫丹人最宝贝什么。我们不用去枫丹,就能让他们疼到骨子里,还不会被抓到把柄。”
高个子被说动了。他跟着卡鲁钻进一片隐蔽的山谷。山洞深处,几个木架上绑着几只小小的身影——耳朵耷拉着,嘴巴被布条勒住,正是从枫丹失踪的美露莘。
“这是……”高个子愣住了。
“枫丹人的宠物,叫美露莘。”卡鲁踢了踢木架。“听说在枫丹地位不低,跟人一样干活,还受到尊重。呵,宠物罢了,咱们拿它们‘抵债’,不算过分吧?”
高个子举起木棍,手在抖。“为了小斑……”他低吼一声,木棍狠狠落下。美露莘的悲鸣被堵在喉咙里。
水晶球外,芙宁娜捂住了嘴。那维莱特的眼睛里翻涌着冰蓝色的光,他的手指攥紧了,但没有说话。希格雯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她不敢看了。
莱欧斯利站在后面,看着那些美露莘身上被烟头烫伤的印记,看着它们被绳子勒破的皮肤。“我在那个世界,没来得及。我去晚了。等我到的时候,有的美露莘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些也是满身的伤。记仇。但仇人是谁,我找不到了。”
画面里,恰斯卡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看到了高个子,看到了卡鲁,看到了那些被绑在木架上的美露莘。她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