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之国的黑暗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恰斯卡的脚踩在虚无的小路上,每一步都像陷进无尽的深渊。她已经忘了走了多久,意识像被浓雾笼罩,连“自己是谁”都快要记不清,直到那声熟悉的呼喊刺破黑暗。
“恰斯卡!”
她猛地抬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希诺宁站在光亮处呼唤她,她的旁边站着基尼奇。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像燃尽的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不是死了吗?”恰斯卡的声音嘶哑,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本该有机械爪留下的致命伤,此刻却光滑一片。
没等希诺宁回答,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姐姐!”葵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能再见到你!”
恰斯卡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回抱住妹妹,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葵可本该早已死去,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敢问,怕听到更残忍的答案,只能任由妹妹的哭声打湿她的肩头。
“在这里见面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希诺宁的声音带着沉重,“恰斯卡,纳塔……现在怎么样了?”
恰斯卡的身体瞬间绷紧,泪水凝固在眼角。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声音艰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纳塔……亡了。我们败了,枫丹的机械踏平了一切,我们的国度终究……”她没能说下去,喉咙像被堵住一般。
“怎么会这样……”一道苦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玛薇卡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的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幽光,魂火在她的身上微弱地跳动,“终究是我对不起纳塔的先人们……”
“对不起?”恰斯卡猛地挣脱葵可的怀抱,转身看向玛薇卡,眼底的悲伤瞬间被怒火取代,“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命令吗?!是你说要向枫丹宣战,是你让战士们用血肉去填机械的绞肉机!”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质问。
玛薇卡垂下眼,没有辩解,魂火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不是她。”希诺宁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恰斯卡,你听到的命令是假的。”她看向玛薇卡,声音沉重,“玛薇卡被一个假的纳维莱特引去了一处神秘空间,对方借着她被困的空隙,伪造了宣战令,甚至之前那些盗猎者也是他们的人,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动两边的仇恨,从而引发战争。”
基尼奇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在夜神之国碰到了其他英灵,才拼凑出真相。枫丹那边恐怕也一样,被人用假消息蒙在鼓里。”
恰斯卡愣住了,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去。她看着玛薇卡苍白的脸,看着希诺宁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一场葬送了无数性命的战争,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可又能怎么样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脚,再看向身边同样虚无的同伴。葵可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依赖;希诺宁,基尼奇还有玛薇卡……他们都已经死了,再多的真相,也换不回纳塔的家园,换不回曾经的笑声。
“都结束了。”恰斯卡轻轻开口,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不管是谁的错,我们都已经死了。”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魂火燃烧的细微声响。纳塔的英灵们站在蜿蜒的小路上,望着彼此虚无的身影,第一次明白了夜神之国的含义——这里没有复仇,没有对错,只有一片永远无法回到故土的沉寂。
远处传来隐约的风鸣,像是现世的余音。恰斯卡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尽头,突然轻声说:“至少……要让活着的人知道真相。”
魂火在她眼底重新亮起,微弱,却带着一丝不灭的光。
夜神之国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随着玛薇卡的话音,远处的虚空泛起涟漪,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黑曜石宫殿,宫殿顶端缠绕着银色的光带,那是夜神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