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不是之前压着的碎裂。
是十六岁的,拿整个胸腔往外翻的哭法。
“真该死啊。”
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老警察迈出了半步。
李历的脚已经动了。
“别!过!来!!”
嗓子劈了,三个字带着哭腔在凹字楼里来回撞了三遍。
李历的脚钉回原地。
八米的距离,他连第二步都没迈完。
宋耀山两只手撑在矮墙边沿,整个人半悬半坐,重心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上来回摆荡。
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落进七层楼高的空气里。
“别过来。”
又说了一遍,声量小了很多。
李历停在原地。
脑子里方案转了一圈,绕设备层翻上去,四十秒,来不及;对讲机喊楼下调气垫,响声会暴露意图;等专业谈判人员,不知道要多久。
现在宋耀山的情绪波动太大了。
他等不起。
两条胳膊撑着一个半悬空的身体,在太阳底下,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下一阵风?
李历蹲了下来。
安全绳从身后拖着,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橙色的线。膝盖碰着天台地砖,整个人矮了下去。
一个蹲在地上的人,不构成冲刺的起始姿态。
宋耀山没有说“别过来”。
因为对方没有过来。
李历蹲在那里,仰着头,把下一句话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