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若先攻喀什,西汗必然来援;若先去碎叶,喀什的东汗又会北上夹击。”
郭荣的手指从碎叶划到怛罗斯,又折回来在喀什的位置上一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喀什,自有陛下亲率于阗军从南面去取。”
“我们翻天山、取碎叶、占怛罗斯,为的是把西汗堵在葱岭以西,让喀什的萨图克得不到来自费尔干纳的一兵一卒。”
“陛下从于阗北上喀什,一鼓可下。”
刘继业率先打破沉默,他皱眉看着图上那几处地名。
“大帅,从龟兹到碎叶,再推进到怛罗斯,中间全是山路和荒漠,补给线极长。”
“而且这条线已经很多年没有中原大军走过,沿途的水源、草场、可供宿营的旧驿,我们掌握得并不牢靠。”
“所以我们要用一切能用的人。”郭荣抬头,目光落向杨玢,“葛逻禄、沙陀这些归附的蕃骑,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
“他们世居此地,知道哪里有水草、哪里能宿营、哪条山口在风雪中还能通行。”
“把他们编入前军向导,让他们的老酋长替我们带路。”
“这条路我们沿着天山北麓徐徐推进,保证南路的安宁。”
张永德接口道:“若大军主力翻山去了北路,龟兹、高昌这一线,就剩下刘监察使统筹的辅军与少数留守兵马了。”
“这里原是新附之地,兵力过少,西迁的部落和零散盗匪只怕会生乱。”
“所以杨玢留在龟兹。”郭荣道,“你熟悉这边的情况,那些新附的蕃部,还得你与继业一起镇着。”
“某与史弘肇、李重进合兵西进。张永德,你留北庭,把守天山北道的山口,不让北边的契丹翻山南扰。”
“同时,我军的粮道也要由你派兵巡护。”
军议定下,各部自去整装。
斥候铺向四方,阿克苏、乌什、温宿、图木舒克各条道上都有唐军探马的身影。
葛逻禄、沙陀的归附轻骑被封为前路斥候,他们对天山中段的山口与水草极熟。
大军尚未出发,他们已把别迭里山口以北的三处水源和两处可宿营的旧驿站标在了羊皮图上。
同一时刻,于阗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