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敢言降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邓懿文连忙附和，目光恶狠狠地扫过殿中众人：“正是！”
“先祖基业岂可拱手让人？城外唐骑看似汹汹，实则孤军深入，只要我等咬牙坚守，待到敌军锐气耗尽，自有转机！”
“还请大王下严令，严查城内私通外敌之徒！”
二人一唱一和，声嘶力竭，可殿内大半人都低着头，无人应声。
连年苛捐杂税、横征暴敛，长沙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禁军士卒更是缺饷日久，谁也不愿为这昏聩君主和两个奸佞赌上性命。
不等主战之声落下，丁思瑾稳步出列，一身青衫，神色凛然。
他隐忍多年，目睹马楚弊政丛生、生灵涂炭，如今大势在前，再无半分顾忌。
“二位大人此言，是要将满城军民推入死地！”
丁思瑾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南唐、吴越已然纳土归唐，天下大半尽入大唐版图。”
“马希萼、马希杲两位宗室先后归附，溪蛮彭士愁作壁上观，我楚外无援兵，内缺军心，区区一座孤城，如何抵挡天下大势？”
他抬眼望向殿上魂不守舍的马希范，继续直言：“大唐传檄天下，明言归降者官吏照旧留任，百姓免除苛税。”
“今日大唐雄师亲至，本是给楚国上下一条生路。”
“若执意顽抗，一旦城破，玉石俱焚，宗庙社稷、满城老小，尽数化为焦土！”
“臣恳请大王，顺应天命，举国纳土，保全苍生！”
丁思瑾话音刚落，朝堂里半数中层官吏纷纷出列附和，此起彼伏的恳请归降”之声，彻底压过了李、邓二人的叫嚣。
殿内局势瞬间逆转，主战派成了孤家寡人。
李弘皋、邓懿文又气又急，却看着周遭冷漠的眼神，再不敢高声呵斥，只能缩在班列之中，面色铁青。
殿外的风声愈发急促，城北方向隐约传来士卒骚动的呐喊。
执掌全城禁军的刘勍、刘彦瑫并肩而立，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拿定主意。
二人麾下三万禁军，如今留守城内的万余兵马，本就军心涣散。
这些日子里，粮草克扣、劳逸不均，士兵们私下早已怨怼不止，大唐安民檄文早就在军营中传遍，人人都盼着早日结束这苦日子。
趁着殿中争论不休，刘彦瑫悄悄退出大殿，快步赶往禁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