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断案不分贵贱,吏绅犯法,从重论处,破除士绅轻罚、庶民重刑旧俗。”
“法不阿贵,而后吏治可清。”
薛居正持笏点评,声音沉浑而郑重:“新朝立世,首重公道。”
“法不分贵贱,治不徇豪强,此语可传江南三十六州。”
最后是儒科策问。
劝学从事刘彦安起身出题:“旧世儒生,多尚空谈、轻鄙实务,重门第、轻寒门,助豪门垄断乡野。”
“今新朝求治,儒者当以安民理政为功,不以辞藻门第为荣。”
“问:尔身为儒臣,何以破旧俗、助新政、安百姓、整地方?”
儒科俊秀中一人从容出列。
此人青衫整洁,举止端方,开口时不卑不亢,字字铿锵。
“儒之本不在诗赋,在济世安民。”
“学生从今往后,不尊门第,不护豪强,不随旧俗,不尚虚文。”
“以吏治为功,以清弊为业,以安民为本。”
李炎凭栏而坐,望着楼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士绅与俊秀,听着这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将百年门阀的遮羞布一层层撕开。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想的却是。
今日滕王阁上这些声音,才是他亲手打下这片江山最值得的东西。
不是疆土,不是赋税,不是万国来朝。
是这些敢当着满堂世家乡绅的面,说出“不治大户无以清田”“商利通则万民活”“法不阿贵而后吏治可清”的年轻人。
策问终评,全场定等。
所有分科对答完毕,滕王阁内鸦雀无声,只余赣江涛声拍岸。
三百余名俊秀屏息凝神,顶层世家乡绅面色沉凝,一层观礼百姓挤满栅栏内外,连渡口码头上都站满了踮脚张望的商贾渔夫。
薛居正立于露台之上,俯瞰三百零六名江南俊秀,江风拂动官袍。
他开口时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敲在滕王阁的碧瓦朱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