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莹笑着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被数万民夫分段作业的郑白渠,忽然转头对刘继业说道:“继业,老夫老了。”
“修修渠,管管账,也就这点本事了。”
“大唐的未来,还是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挑之。”
……
明州港,水师大营。
数十艘海鹘大船与福船运舰在港池中整齐排列,桅杆如林,绛红唐旗在桅顶猎猎作响。
船匠工坊里锯声阵阵,几艘新船的龙骨已架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桐油与木屑混合的气味。
码头上扛包的脚夫喊着号子往来穿梭,一筐筐粮草军械正被吊上甲板。
李炎带着翟进宗、钱弘俶、张仲孚几人从水师大营正门步入。
翟进宗边走边介绍水师整编的进度,钱弘俶跟在身后半步,目光不时扫过港池里那些崭新的海鹘大船。
他即将率领先遣队出海的琉球与三佛齐,他已有大致方向,但具体航线、港口、物产这些细节,还需向张仲孚请教。
李炎在码头边上停住脚步,望着港池里那片桅杆森林,忽然开口问道。
“仲孚,你是泉州人,又在登州管了多年海贸,对海外诸国的情况应该最清楚。”
“给朕说说三佛齐和琉球,九郎这次出海,这两处是重点目标。”
张仲孚拱手称是。
他本就是个精明干练的商人,说起海外事务来如数家珍,不假思索便开口回答。
“陛下,先说三佛齐。三佛齐,国都在今苏门答腊岛上的巨港,前唐时称室利佛逝。”
“此国是南海最大的贸易中转站,把持着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要道。”
“从广州、泉州出发的商船,运过去的丝绸、瓷器、茶叶,大半由三佛齐转口销往天竺、大食、波斯。”
“从天竺运回来的香料、象牙、宝石,也是先到巨港集散,再分销南洋诸岛与大唐各口岸。”
“三佛齐与大唐往来已久,盛唐时便开始遣使入贡。”
“只是这些年中原多故,海路时断时续,三佛齐的贡使来得少了,但商船从未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