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官员则是垂手而立,既不附议也不反驳。
李炎仍旧没有回应。
他转向文官之首,开口问道:“冯令公,你怎么看?”
冯道持笏出班。
他在百官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御阶之前,先朝御座深施一礼,然后转身面朝文武百官。
殿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老臣身上。
豆卢革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冯道是文臣之首,历来主张持重稳妥,他应该会站在世家这一边。
杜重威也看着他,心中暗自盘算。
王溥则微微攥紧了袍袖,他听说冯道在地方政务上向来主张给地方留有余地,或许火耗的事还有商量余地。
“陛下圣明。臣不敢妄议圣裁,仅以数朝见闻,陈肺腑之言。”
冯道的声音苍老而稳当,“桑相公所奏三策,皆是对症之药。”
“当今大唐中兴,藩镇割据之弊未除,赋税紊乱、吏治不清,若不革新,恐难固根基、安万民。”
“此乃长远之计。桑相公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豆卢革的脸色变了变。
冯道话锋一转,语气放缓,目光扫过杜重威、豆卢革、卢文纪、王溥等人:
“然,诸卿所忧,亦非无因。”
“藩镇百年割据,兵权早已深入骨髓,骤然废除,恐有边患之虞、兵变之险。”
“官绅一体纳粮、火耗归公,触及天下勋贵、士族、官吏之利,若操之过急,恐生怨怼,动摇朝堂安稳。”
“摊丁入亩,虽利贫民,却需统筹户籍、核查田亩,耗时费力,需徐徐图之。”
杜重威的神色这才松了半寸。豆卢革微微颔首。
卢文纪捋了捋胡须。
王溥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侥幸。
“然而……”冯道再次开口,语调陡然加重,“臣以为,陛下推行革新,乃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不可废止。”
“但需刚柔并济、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