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安静了片刻。
李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的年轻人。
二十余岁,父亲在敌方军中生死未卜,他却在莫州稳住了一城局面。
把投诚文书准备得一应俱全,把留守的契丹兵全都下了狱。
然后跪在这里,不求富贵,只求父亲的性命。
他走上前,伸手去扶刘继业的手臂。
“起来说话。”
刘继业没有动,反而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求陛下开恩。”
“瀛洲降卒中,若刘彦琮尚在,朕不杀他。”
李炎的声音很平,“这是朕给你的准话。现在,起来。”
刘继业的肩膀猛地颤了一颤。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淤青,眼眶泛红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谢恩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炎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扶起来之后,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身量与常人相仿,手掌是读书人的手掌,虎口没有握刀磨出的老茧。
但就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父亲被裹挟南下之后,没有慌,没有跑。
而是稳住了莫州的局面,然后跪在这里为父求情。
识大体,重孝道。
“刘继业。”
“罪臣在。”
“朕命你继续权知莫州政务,暂代知州之职。”
“降卒安置、州仓调配、百姓安抚,都由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