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云层中穿行,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睁大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李守贞死了。
他的亲兵们看见主将落马,顿时作鸟兽散。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跳进汴水试图游到对岸,却被冰冷的河水冻得手脚抽筋,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玄甲铁骑继续冲锋,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将李守贞的队伍切成几段,再一段一段地碾碎。
马槊刺穿甲胄的声音,刀剑砍在铁甲上的声音,伤者的惨叫声,求饶的哭喊声,在夜风中混成一片,久久不散。
冲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一千余人的队伍,死伤近半,剩下的数百人纷纷跪地投降。
有人跪在路边,双手高高举起;有人趴在泥地里,头都不敢抬;
有人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炎收起弩,策马立在战场中央,环顾四周。
月光下,遍地狼藉。
死尸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在冻硬的土地上汇成黑色的溪流。
伤者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凄厉。
丢弃的兵器、旗帜、包裹散落一地,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尸体间徘徊,发出低沉的嘶鸣。
玄甲铁骑已经收队,重新列成阵线,槊尖指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
赵弘殷带着百余牙兵赶到了。
他在马上远远看见战场上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遍地尸体,血流成河,而李炎策马立在战场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迹。
“殿下!”赵弘殷策马上前,抱拳道,“末将来迟了!”
李炎指了指地上的李守贞:“不迟,刚好。把人头砍下来,传檄各军。”
赵弘殷应了一声,翻身下马,亲自去处理。
王清带着另一队牙兵也赶到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殿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