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广憋了半天,忽然道:“冯相,你说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冯道放下茶盏,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普通人。”
景延广等着他往下说。
冯道缓缓道:“他那些铁骑,刀枪不入,来去无踪,非人力所能为。”
“他那些本事,凭空变物,凭空收物,非寻常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可他也说了,他要的是安稳日子。”
“他今日冲宫,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得。”
景延广沉默了。
冯道又道:“所以我说,以诚待之。”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不会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
“今日的事,对外怎么说,你想好了没有?”
景延广愣了一下:“怎么说?”
冯道转过身,看着他:“上万禁军都挡不住一百多人,宫城大门被人一道一道撞开,陛下被人逼着封节度使。”
“这话传出去,大晋的脸面往哪儿搁?”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道:“老朽想了一路,有个说法——天兵下凡。”
景延广抬起头。
冯道继续道:“就说今日有神兵天降,自云中来,入宫城,为陛下演示神威。”
“箭矢不能伤,刀枪不能入,乃上天示警,亦是上天庇佑。”
“陛下感其神威,封其为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景延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荒唐。”他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
冯道看着他,忽然笑了:“景相,这世上的事,荒唐的还少吗?”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走回去坐下,又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