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办吧。老朽去拟旨,你去安抚禁军。”
“今日的事,能封便封口。”
“至于那个郎君的身份……桑相去查了,等他的消息。”
景延广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冯相。”
“嗯?”
“你……不怕吗?”
冯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三个朝代的更替,见过数个皇帝的兴亡。”
他低下头,看着茶盏里那片沉底的茶叶,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没什么好怕的了。”
景延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石重贵踉踉跄跄地走进寝殿,一脚踢开门。
门口的宫女跪下来行礼,他看都不看,径直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跪在门口的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石重贵又抓起一个茶盏,摔了。
抓起砚台,摔了。
抓起架上摆着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他把能看见的东西都摔了,能砸的都砸了,能撕的都撕了。
帷帐被他扯下来,书架被他推倒,案上的奏章被他扬了一地。
寝殿里一片狼藉,像遭了贼。
一个太监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陛、陛下,喝口汤吧……”
石重贵接过碗,猛地砸在他脸上。
太监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滚!都给朕滚!”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