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大泽横在面前,水天一色,望不到边际。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风吹过,像绿色的浪一样起伏。
水鸟在芦苇丛里叫,咕咕呱呱,远远近近都是。
圃田泽。
李炎勒住马,四下看了看。
正打量着,芦苇丛里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短褐,挽着裤腿,手里攥着一根竹篙。
看见李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快步迎上来。
“郎君!”
是赵三。
李炎下了马,笑着走过去:“赵老三,藏得挺严实啊。”
赵三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郎君这话说的,不藏严实点儿,让人摸进来咋办。”
他往李炎身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匹黑马上,愣了一下。
马是黑的,甲也是黑的,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那儿都有一道铁网。
“郎君这马……”
李炎拍了拍马脖子,没答话。
李炎看着他那样儿,笑了:“别愣着,走。”
他转身走到水边,从芦苇丛里拖出一条小船——窄窄的,只能坐两三个人,船底铺着干草。
“郎君上来,小的撑船。”
李炎跳上船,在干草上坐下。
赵三用竹篙一点,船便离了岸,往芦苇荡深处去。
玄甲战马二人离去后瞬间消失。
芦苇越来越高,把天都遮住了。
船在水道里穿行,两边是密不透风的苇子,只听见竹篙拨水的声音,和偶尔惊起的水鸟扑棱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