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一件件送检、比对、排除。
孙仵作手持西域放大镜,反复对照布料汗痕与人皮面具内侧结晶,分毫必究。
片刻后。
一件王姓参将的战甲被烘透。
后心汗渍处,浮出细密带棱的雪状结晶。
孙仵作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像!高度吻合!姜书记,纹路七八分相似!”
全场心弦瞬间绷紧。
所有目光齐刷刷锁死那名面无人色的王参将。
千钧一发之际。
姜离眼皮未抬,连余光都未曾偏向那处。
她缓缓抬头。
清冽目光穿透人群,如寒刃破空,精准钉在兀自忙碌的拓跋烈身上。
“不必查了。”
话音轻落,冻结全场呼吸。
“凶手,就是你。”
众人顺着视线转头,集体僵滞。
拓跋烈举钳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
脸上热心相助的笑意寸寸开裂,转瞬化作错愕与无辜。
“姜书记此言何意?我只是奉命帮忙,护卫大营,忠心可鉴!”
“一人分饰三角,藏得不累?”
姜离缓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凉弧。
“刺客,目击证人,还有——被你亲手灭口、当众射杀的赵校尉。”
一句话,颠覆全盘认知。
满帐将领尽数骇然,难以置信。
萧景珩早已悄然移位。
不动无声拦在拓跋烈与陈老将军之间,封死突袭主帅的最短路线,戒备拉满。
“一派胡言!”
拓跋烈猛掷铁钳,重重跪地,满脸悲愤嘶吼。
“老将军明察!我拼死御敌,浴血护营!你查不出真凶,便随意罗织罪名,拿我顶罪,我绝不认罪!”
“你确有忠心。”
姜离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只可惜,你效忠的,从来不是大雍。”
“你先诛杀真正的赵校尉,剥取面皮炼制面具。”
“寻一具替死鬼戴上假面,伪装成赵校尉贴身随行。”
“再亲自化身夺命刺客,当众弯弓狙杀假校尉,伪造刺杀乱象。”
“事后摇身一变,化作首个冲场的目击者。”
“捏造不存在的女刺客,抛出玉佩嫁祸于我。”
“杀眼线,乱军心,除异己,一石三鸟。”
“这盘算计,精妙至极。”
字字清晰,层层剖开血腥残酷的全盘阴谋。
拓跋烈面色惨白,依旧负隅顽抗。
“空口无凭!全是臆测妄断!你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吗?”
“证据?”
姜离冷嗤。
“你忘了那道只有我与萧景珩知晓的生死倒计时?”
“我言殿下活不过九分钟,全场唯有你,头顶同步浮现一模一样的灰色死线。”
“你不是刺客,为何会与刺杀目标共享死亡倒计时?”
拓跋烈瞳孔猛地收缩,心神巨震。
“那不是刺杀时限。”
姜离眸光锐利如刀,洞穿所有伪装。
“是你这枚棋子的灭口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