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就是从那朵黑莲上,剥离下来的一块拼图。
原来如此。
姜离心下了然。
执掌禁军、看似忠心耿耿的卫家,根源竟是前朝废后埋下的暗子。
数十年蛰伏,等的就是拼图重聚的一刻。
“小卓子。”
她将徽记纸卷细如发簪。
“主子,奴才在。”
“取一只最普通的双层底食盒。”姜离声音冷定无温,“把这个压进夹层。子丑之交,禁军西门换防时,送去卫副统领值房,放在他笔洗之下,不可被任何人看见。”
小卓子接过纸卷。
分量轻如鸿毛,在他手中却重逾千钧。
他不多问一字,重重点头,转身隐入黑暗。
时间静默流淌,院中只剩风扫枯叶的沙沙声。
姜离换一身素净常服,卸去所有妆容,静静坐于桌前,面前只一盏空青瓷茶盏。
丑时二刻。
一道黑影如鬼魅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玄色夜行衣,身形挺拔,周身铁血煞气浓烈——正是禁军副统领,卫临。
他未走正门,直穿庭院,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冷风倒灌,烛火狂乱摇曳。
卫临目光如鹰隼,死死钉在阴影中的姜离身上,步步逼近,右手已握上剑柄。
“你到底是谁?”
声音压着火山般的怒火与惊疑。
目光扫过桌面,他看见那只空茶盏,看见盏下压着的一角熟悉宣纸。
瞳孔骤缩。
没有多余话语,卫临“锵”一声拔剑,手腕寒光一闪。
青瓷茶盏应声碎裂,片片飞溅,却分毫未伤及桌面。
锋利剑尖,直指姜离眉心。
“这徽记,你从何处得来?”他字字从牙缝挤出,杀意凛冽,“绝非你能触碰之物!说!”
这拼图徽记,是前朝旧臣后裔最高机密,是唤醒潜伏力量的钥匙碎片。
它一现,数十年蛰伏便有暴露之危。
面对寒芒剑尖,姜离连眼皮都未抬。
她不答质问,反倒慢条斯理起身,转过身去。
咫尺之间,这动作无异于将后心要害,尽数暴露在剑下。
卫临握剑之手猛地收紧,杀意与困惑缠得更紧。
他看见姜离抬手,抽出发簪。
如瀑青丝垂落,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烛光之下,颈侧一朵朱砂绘就的小梅花,清晰浮现。
卫临呼吸,骤然停滞。
那不是刺青。
那是元后亲卫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