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宛若重锤轰然砸落心口。
金不换心理防线一瞬崩碎。
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冷汗涔涔浸透衣背,看姜离的眼神再无对峙敌意,只剩撞见鬼魅般的彻骨惧意。
她不仅知晓白苏下落,洞悉囚藏秘地,竟连他藏于心底、连义父万金元都不曾吐露的私念野心,都看得一览无余。
死寂漫满雅间。
良久,金不换浑身气力被抽干,颓然瘫落座椅。
闭眼再睁,眼底只剩一片死灰。
“……人,我可以交你。”
字字艰涩,耗尽浑身力气。
“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九号原石开宝余下的废料,”金不换语声发颤,裹着厌惧。
“开出红珊瑚之后,石体染血光,被定为大凶灾物。我义父下令,将其沉去护城河深水底,永绝晦气后患。”
“你得替我妥善处理这块废石,半点风声不能泄露,尤其不能让我义父知晓,此石落你手中。”
条件古怪离奇。
一块无用残石,竟比活生生一条人命看得更重?
萧景珩眉头陡皱。
姜离静静凝望着金不换,暗自掂量话语真假与背后暗藏算计。
片刻过后,缓缓颔首。
“成交。”
金不换如释重负长喘一口气。
起身朝姜离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多待一瞬都觉煎熬。
房门再度闭合。
萧景珩沉声道:“一块破残石,他何故执念至此?内里必有诡计。”
“有无猫腻,很快便见分晓。”
姜离移步窗前,眺向聚宝盆后门巷口。
不出一炷香时辰,巷影里再度现出金不换身影。
身后两名健仆架着一名麻布罩头、身形单薄的女子,匆匆塞进一辆不起眼青布马车。
紧接着,两名小厮抬出沉重木匣石箱,搬上另一辆载货马车。
木箱形制大小,分明就是盛放九号废石的那一只。
诸事办妥,金不换朝醉仙楼方向隐晦一瞥,随即隐入巷尾暗处。
“人已经到手。”萧景珩低声提醒,“即刻带人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不急。”
姜离轻轻摇头,视线不看囚着白苏的马车,反倒落定装载废石的货箱车辆上。
转身看向萧景离,语声清淡:
“你先去接应白苏,妥善安顿落脚。我还有一桩小事,未了。”
她迟迟不走。
只因心底清明——
这场纸面交易,不过序幕。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