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
看着靠在枕头上、已经完全陷入迷糊状态,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老头。
心里那股酸涩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上涌。
病得这么重。
连自己是谁、估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可是。
他却硬生生地在潜意识最深处,记住了胡同口有个叫“小川”的皮猴子。
还记得这个小川最爱吃大白兔奶糖,还在抽屉里给他留着。
陆川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就在这时。
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周叔红着眼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走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警卫刻意压低嗓音的喝骂声。
“都老实点!别往门边上靠!”
“往后退!”
外面的那帮京城二代,此刻正被警卫像赶鸭子一样训斥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叔关上门。
反手将门锁死。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迷糊的老爷子,又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川。
“小川?”
周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川点了点头。
“是我。”
周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陆川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在外面气场恐怖、一句话就能让四九城二代们噤若寒蝉的大佬。
此刻肩膀垮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