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擦擦吧。”
韩东接过来,动作一点不扭捏。
“谢了啊,兄弟。”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忍不住往陆川那边多看了两眼。
不是那种打量。
纯粹就是看见室友以后,顺手认个人。可看着看着,他还是没忍住乐了。
“你比我像大学生。”
“我这一路上背着俩大编织袋,整得跟返乡务工似的。你这边一站,清清爽爽的,跟来参观学校似的。”
陆川失笑。
“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夸张?”韩东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来了劲,“你是不知道我妈往这里头给我装了多少玩意。她就差把家里炕给我拆了塞进来,说什么外头东西贵,外头东西不干净,能带就带。”
他说到这儿,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编织袋。
“这里头,光袜子就二十双。”
陆川挑了下眉。
“二十双?”
“对啊!”
韩东一说这个就来气,嗓门都大了点。
“还是分季节的。薄的,厚的,运动的,棉的,黑的白的灰的,一袋子。我说妈,我是来上大学,不是来开袜子批发的。她说你懂啥,秋天一来就凉,冬天一来就冷,多带点总没错。你说这玩意能有啥错?她一句没错,我一百多斤行李全得自己扛。”
陆川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下。
这种唠叨,太有生活气息了。
他前世在云顶会所、酒吧卡座、那些装模作样的饭局里,听到的全是话里套话。谁都不直接说,谁都在掂量,连一句夸都得绕三层意思。现在504里,韩东满头汗,冲着二十双袜子发牢骚,吵是吵了点,却一下把宿舍里那股空荡荡的气味冲散了。
这才像开学。
也像生活。
陆川走过去,弯腰把堵在门口的一个编织袋往柜子边拖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