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在道玄手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他坐在祠堂后院扫了百年的落叶,对这个结局很满意,
这些年来唯一不真切的只是冷清,道玄师兄最多把秘密跟他说过那么一次,除此之外他再不曾被真人脚步惊扰过,
万剑一对道玄会让田不易过来这件事感到很是惊奇,随后他很快就发现这一趟真正的推力大概来自田不易那些徒弟,
果然,田不易立刻凑近几分,把苏超怎么从草庙村一路妖孽到上清境开头、张小凡怎么被他硬逼着佛道双修兼吸收诛仙煞气,一并详细说了个遍,
万剑一拄着扫把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田不易也猜道玄师兄这么做是把将来替万剑一正名的决定权交给了张小凡,等下一代成长起来,以张小凡和张大超的性子,一个重信守诺念念不忘要给师尊一个交代,一个脸皮比通天峰的防御结界还厚,完全可以将万剑一的事情翻篇,
至于上一辈的恩怨因果,老七那性格不会在乎这些,
他把禁书四册让万师兄过目了一本,万剑一翻了几页就笑出了声,说你们的弟子挺会折腾的,
苏茹也擦了眼泪跟着反驳说他们都是好孩子,写书的也是好孩子,
田不易收起书顺势在台阶下坐了下来,万剑一也把扫把搁在旁边,两个老人并肩坐在祠堂的石阶上,
青云门以六十年为单位的日常忽然被拨回了几百年前,七个人正一起渡过那片蛮荒,
万剑一提起了那一年他们七人小队深入蛮荒追击魔教残部,走了好几个月没看到人烟,补给断了之后靠曾叔常用风回峰的寻踪秘法找到一处地泉才没渴死,
田不易说那次商正梁差点把地泉当魔教埋伏炸了,
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地比划着当年的细节,苏茹在旁边石阶上抱着膝盖静静坐着,听他们讲那些她已经听过几百遍的故事,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只剩下嘴角那道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弧度,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田不易和苏茹起身告辞,万剑一把扫把拾起来放回手边,
他说明天还有比赛,你们早点回去歇着,
田不易此时当着祖师牌位解开了一个压了几十年的心结,回去的步伐都松快了许多,
他转而想起自己这次来通天峰之前在水月的帮助下已经替陆雪琪做了最完整的赛前分析——陆雪琪的对手表他早看过了,未来几轮基本不会撞上大竹峰的弟子,只在一个极可能的对阵节点上会和田灵儿或宋大仁碰,
他觉得稍微对水月偏心一点也不算过分,
真正争的,只是谁能打赢这一次的齐昊或者陆雪琪,赢到能站在无冕之王缺席的最高台阶上,
田不易在今晚给自己放了一次假,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大竹峰住所里,他的两个宝贝徒弟正各自经历着严重程度各不相同的人生危机,
张小凡的心结很大,非常大,
他手里攥着四象法宝——从手锤形态切换成了法杖形态但没有激活,只是纯粹把它当成一根现成的恐惧来源用来瞪人,
四象的一端指着对面床上盘腿而坐、脸上贴着好几块消肿膏药的苏超,
他已经把苏超揍了一顿,按在地上揍的那种,但心里的恐慌丝毫没有被拳头抵销掉,
今天他亲眼见到了陆雪琪本人,
他原来心里至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四本禁书里的名字全是堂哥编的,现实中根本没有什么陆雪琪什么碧瑶,
结果今天他站在人群最外层远远看到了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整个人的世界观就像被天琊神剑直接劈成了两半——书里的陆雪琪不止存在,还是个小竹峰入门就苦修的绝世天才,而且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施展鹏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