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华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过了话茬。
“这阵仗太离谱了。
咱们石都县建县以来,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机械厂改制就算有问题,撑死也就是个县级国企的资产流失案。
按常规流程,市纪委派个调查组下来就顶天了。
就算朱立文平时再跋扈,他背后的靠山也就是个副市长。
市里完全有能力处理。
现在倒好,省里四个部门疯了一样大年三十晚上杀到石都县。
这根本不是像是来查案,更像是来抄家的。
仅仅一个县长,根本不值得派这么大的阵仗。”
阮世强的顾虑也在这里。
他没有贸然前去县政府,而是选择把几人都叫到家里协商对策,就是因为情况不明。
阮世强不确定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针对谁的。
是只针对朱立文一个人,还是针对整个石都县的领导班子?
自从朱立文调来石都县担任县长,两人在工作上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气,私下里关于权力的暗中角力从未停止。
朱立文急于做出政绩,大刀阔斧地搞机械厂改制,引进了宋坤这个省城背景的商人。
阮世强对此一直持观望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朱立文刚调来时的意气风发,而宋坤在石都县为人处世也非常嚣张跋扈。
当时他就判定,这两个人做事太高调,早晚要出事。
但他没想到,雷霆之怒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作为县委书记,石都县出了什么案子,他一个“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如果省里借题发挥,他的仕途也就全毁了。
他已经五十八岁了,打算平稳度过这一届,退居二线去市人大或者政协进入养老阶段。
对于一个即将退休的地方一把手来说,平稳过渡比什么都重要,最怕的就是在最后关头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