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道子点头,朝山下抬了抬下巴,眼神之中连转了一抹兴奋之色:
“那我们先下去打一波。它们用游魂当炮灰冲阵,咱们也别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我转头看向王秤金:“金子,你还是在山上吧。你是暗夜人的二把手,万一有什么变数,这边需要有人镇着。“
王秤金把手里那柄带刺的钢拂尘往肩上一搁!
那张圆脸上露出一个被冒犯的表情:
“烬哥,你还真别小看我。我能在煞雾区里混到现在,不是靠脸混的。我师父都说我可是天赋异禀...”
他说着手腕一抖,拂尘上的钢刺齐齐竖起来,每一根刺尖都凝着一粒暗蓝色的煞光,像一把炸开的金属蒲公英...
看着他的架势!
“那别逞强,保命要紧!”
王秤金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没问题...
我没再劝,随即率先朝着下山的方向走。
镰道子拄着拐杖跟在我身侧...
吴霏霏和小萱紧随其后,小萱怀里抱着的山珲闫闯已经醒了,两颗圆溜溜的眼珠转了半圈...
吴霏霏轻声说了一句,山珲闫闯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身形暴涨,从拳头大小撑到半人高,四肢着地,灰黑色的皮毛炸开,犬齿从唇缝里翻出来,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呜噜声...
山坡上的鬼煞已经涌到了护山大阵的外层边缘。
最前面那排恶煞顶着头顶跳动的紫色鬼火,正用煞躯一下一下撞击阵面。
每撞一下,那道半透明的屏障上就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阵面的色泽就暗一分...
地脉被抽走之后,季家的护山大阵全靠人力在维持阵基,经不起这种持续的高强度冲击。
外层感应阵的光已经暗了大半,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玻璃纸,透着一种将碎未碎的疲态...而且根本没有补充的迹象...
我没等它们撞破阵面,直接从阵门一侧翻了出去!
出阵的一瞬间,那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煞雾扑面而来,像是扎进了一池冰水里!
爽!
这感觉如同蛟龙入海!
我的皮肤表面瞬间凝出一层细密的煞纹,百煞敛炁阵自动运转起来,把侵入体表的煞气吸纳、过滤、转化,经脉里的炁流随之加速了一线...
身后镰道子和王秤金跟了出来,吴霏霏和小萱落后几步,山珲闫闯已经窜到了我前方两三丈的位置,四肢扒着碎石坡面,低伏着身体,喉间的呜噜声变成了更沉的警告音。
最前面那排恶煞之中!
有一个注意到了我们...它停下撞阵的动作,扭过头来,头顶的紫色鬼火跳了一下,像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团火猛地暴涨了一截...
接着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极了,像铁片刮过玻璃,又像是某种虫类高频振翅的噪音...
嘶鸣声一响,周围正在撞阵的恶煞们同时停手,齐刷刷地转过身来,上百团紫色鬼火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同时转向,像是上百盏被同时点亮的灯笼...
恶煞身后的厉鬼们也动了,红色鬼火连成一片,从山坡中部往上涌!
再后面的游魂和怨灵更是密密麻麻,它们没有队形,只是本能地跟随着高阶鬼煞的动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卧槽!
我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煞丹猛地一缩,然后释放出一股浑厚的煞炁,沿着经脉涌向指尖。
右手探向腰后针囊,三指捻出第一枚锁阴煞骨针。
针身冰凉,表面那层暗金色的纹路在我指尖触到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我的炁...
我手腕一翻,将锁阴煞骨针甩了出去...
针尖离手的刹那,我丹田里的煞元丹再次收缩,一股更粗的煞炁顺着经脉涌向那枚已经离手的针。
针身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炸开!
一根实针,化出整整一百零八道煞炁针...
每一道针在煞气引入之下,闪耀着暗金色光芒,针身细如发丝,针尖凝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煞光,像是夜幕里突然亮起的一窝萤火虫...
但它们的速度远比萤火虫快得多,一百零八道煞炁针在半空中铺成一张扇形网,贴着恶煞们头顶的高度掠过去,然后齐齐朝下方一沉...
为首的几只恶煞反应不慢,它们看到煞炁针飞来,立刻抬手格挡....
紫色的煞气从它们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但那屏障和锁阴煞炁针碰上的瞬间就碎了,像薄冰被铁锤砸中,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然后整个塌下去...
而悬在上空的一百零八道针没有全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