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躯干浑圆,像一个巨大的鼓,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理...
那些纹理像某种地图,又像某种星图,又像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的头在最上方。
那个像牛又不像牛的头,那个张开的嘴,那个黑洞洞的喉咙。
还有挂在嘴边的两具尸体。
我抬头看着它们。
我爸。
我妈。
从下面往上看,看得更清楚了。
他们的身体不是自然垂落的,是被固定住的...
青铜刺从青铜器的头顶长出来,穿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钉在那个位置...
青铜刺的位置是精确的,不是随便刺进去的,每一根都刺在身体的特定位置,像是按照某种图纸施工的...
我爸被刺穿的是胸口正中央,心脏的位置...
我妈被刺穿的是腹部,丹田的位置...
我盯着那两根青铜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向青铜器的其他部分。
它的身体上还有别的痕迹。
爪痕。
不是铸造出来的,是后来留下的...
深深的、长长的、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之后留下的爪痕。
爪痕分布在青铜器的四肢和躯干上,有的浅,有的深,深的地方几乎把青铜器表面那层符文刮掉了,露出下面更暗沉的、颜色像血一样的金属。
我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道爪痕。
指尖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指、手掌、手臂,一路传到肩膀。
不是煞气。
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比煞气更古老、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我把手收回来,指尖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像铁锈,但颜色不对。
仔细去看了看,这铁锈是红褐色的,这粉末是暗红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血。
我把粉末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腥味。
浓烈的、刺鼻的、像屠宰场一样的腥味。
我皱了皱眉,把粉末弹掉。
然后我抬起头...
这个角度看向青铜器最上面那个张开的嘴。
才发现这个嘴里有东西...
有两口棺材。
并排放在那个黑洞洞的喉咙里,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嵌在里面。
这两口棺材我可太眼熟了...
一口是归元棺材。
另外一口是定魂棺。
夏轻语和我的身体都在里面。
我盯着那两口棺材看了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引煞入眼睛仔细的去看...
我发现这两口棺材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青铜器的嘴里。
原本上面的暗色光泽全没了...
归元棺材表面的金色纹路是静止的,暗淡的,像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