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说,有牺牲是必要的。”
孟叔摇头。
“不完全是。你觉得我们给他们编织的梦不好,那你想过没有,等渊薮来了,他们连梦都没得做。”
他停了片刻,然后说:“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我找了我们十二个人。”
我愣住了,说道:“你的那些手下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孟叔淡淡一笑,也不生气:“有没有可能,我是救了他们...”
我盯着孟叔那张干瘦的脸,沉默了几秒。
“救了他们?他们现在过得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你这是救他们吗?”
孟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反应。
“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疑惑地看着他。
“灵气复苏一开始就是诡异复苏。先要把那些诡异全部放出来,把蕴含了成千上万年的煞气从地底排空之后,才会是真正的灵气复苏。”
这个规律和说法,我也是从多方听说的...
孟叔见我没有否认,便继续说下去。
“煞气需要排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于五十年?上百年?没人知道。”
他停了停,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
“若是持续一百年,诡异肆虐,煞气对于人可不是好东西...你说人类扛得住吗?会不会灭绝了?
你要知道,人心是最叵测的东西。
你若不去控制他们,人类之中一些人,稍加煽动就会互相猜忌、恐惧、嫉妒。
届时才是一团乱糟。”
“你怎么知道会一团乱糟?”我反驳他。
孟叔笑了一声:
“我活了多久了?我见过的乱世比你读过的历史书都多。
每一次大灾大难来的时候,最先垮的不是城墙,是人。”
他原地踱步:
“一些人只要控制部分人,就能煽动剩下一部分人。
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不是他们想蠢,是他们在恐惧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动脑子。
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别人往哪里跑他们就往哪里跑。
到时候外面有渊薮和鬼煞,里面是自相残杀的人,不需要渊薮动手,人类自己就把自己灭光了,成为养料...”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片刻说道:
“只有统一管理,才能保证这个族群繁衍下去。一直熬到灵气复苏。只要达成这个目标,一些小节就不需要去讲究了。
到时候灵气复苏,我对于人类控制的这些禁制都不算什么了...
人类到时候也都会被灵气淬体,开窍,修炼...
届时,你让我控制他们都做不到了...”
说着,他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这是在救人...”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番话。
说实在的,要是以前,就半小时以前,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会觉得他是在给魇婆那些摄魂丹找借口,在给他控制整座江城的恶行找合理化的话术外衣。
我之前在万事斋跟孟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魇婆那套逻辑有问题...
目的再对手段错了也是错了...
但孟叔说的不是魇婆那套话术。
他说的这一点!
人性的弱点和阴暗面、我是亲眼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