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走了一路...
整栋楼的阴气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
我能感觉到脚底下有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不是楼在晃,是气流在动,整栋楼的阴气像被一根巨大的管子抽着,全往楼上灌...
我回头看了白锦一眼。
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手指已经扣上了随身带着的那口小铁锅的锅耳。
“愣着干嘛?走,都到这儿了。”
看着白锦,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发怵。
她的这个情绪,还真的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我竟然没有太害怕...
总觉得这个神秘女厨子,能够庇护我...
我推开了防火门。
伴随着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看到了眼前,十三楼的景象让我后脊梁发麻...
整层楼的隔墙全被打通了。
六户的墙壁、隔断、门窗,拆得干干净净,只剩几根承重柱竖在空旷的空间里。
柱子表面被凿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粗糙的混凝土,然后从上到下刻满了符文。
每根柱子上刻的符文都不一样,有的是困灵符,有的是拘魂符,有的是引煞符,还有几个我完全认不出来的,笔画扭曲得不像汉字,倒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符文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透出来,微微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文的沟槽里流动。
所有的符文都朝一个方向汇聚,指向这片空旷空间的正中央...
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铜棺。
和我之前在魏虎工地底下见到的那口、在槐树店老槐树底下见到的那口,形制一模一样,但小了整整两圈,不到三尺长,三尺宽。
铜面上全是锈,锈迹里渗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棺身上蔓延。
仔细一看,更眼熟...
这不是当初在大巴坠江案,捞起来大巴行李舱的那口棺材吗?
还记得那会跑了一个小孩一般的人影...
而此时棺材上坐着一个小孩子。
是个男孩,目测七八岁的样子,浑身焦黑。皮肤被火烧得炸裂,裂缝里翻出嫩红色的肉,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一种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他的头发全烧没了,头皮上只剩一层焦黑色的痂。
他的脸是完整的,五官清晰,但那种完整反而比毁掉更吓人...
因为那张脸上的皮肤是光滑的,不像被火烧过,像一块黑色的瓷,诡异至极!
他盘腿坐在铜棺上,两只焦黑的小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打坐。
眼睛闭着。
哪怕是防火门发出了怪声,他也没睁眼...
铜棺周围站着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腰间扎着麻绳,脸上戴着铜制面具,面具上刻着同一种图案!
七道弯弯曲曲的线从中心螺旋往外辐射,线尾各连着一个符号。
他们四个人各站一个方位,分别对着东南西北,右手里各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左手各牵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头系在铜棺上,四根红绳绑在铜棺的四个角上,绷得笔直。
铜棺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鬼。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魂体。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浑身焦黑皮肤炸裂,有的相对完整但脸上全是烟熏的黑灰...
三百多只。
整栋楼烧死的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应该是全在这里了。
它们站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从铜棺前方一直排到柱子后面我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所有的鬼都闭着眼,面容安静,像是睡着了。
但每只鬼的脚底下都有一根极细的红线,和铜棺上的红绳材质一样,从魂体脚底穿出去,扎进地面刻着的符文里。
我用阴眼扫了一遍,找到了常屠和王秤金...
他们两个活人站在这群鬼魂中间的最前排,正对着铜棺。
站的姿势和那些鬼的一模一样,双脚并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歪着,眼睛睁着但眼底是空的,脸上挂着一个不是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