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震感已经消失了,前后不过一息。
但我体内的炁丹还在转,而且比刚才转得快了。
地底那团灰气在那一震之后变了。
原本是淡淡的、灰扑扑的一团,现在已经浓了不少,像是被搅浑的水沉淀之后又被搅了一次。
更重要的是,那团灰气的位置变了,比刚才往上挪了一截。
一寸,大约一寸。
但地底下的东西往上挪了一寸,意味着树根的镇压已经开始松动。
我收回目光,看着严骁:“看到了!下面还真的有东西,他似乎要出来...”
没等我说完,
村东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又尖又长,在空旷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老鸹,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树冠上盘了一圈又落了回去...
严骁拔腿就跑。
他的身形虽然大,但速度极快...
他那四个队员反应也快,跟在他后面往村东头冲。
我和姜壬友、白锦跟了上去。
姜壬友在一旁指着那棵大树说道:“不管这边了吗?”
我对着姜壬友笑着说道:“跑不了的...”
我们紧随其后。
但是那尖叫声没有停,一声接一声地从村东头传过来,中间夹杂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变了调的喊叫。
喊的是什么听不太清,但那个声调不正常,不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之后硬挤出来的...
严骁冲到一栋土坯房前,抬脚踹开了院门。
我跟在后面冲进院子。
院子很小,地面上铺着碎砖,碎砖缝里长着枯草。
院子角落里堆着柴火和农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裤,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屋门大敞着,门槛上趴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散乱着,额头上磕破了皮,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她趴在门槛上,半边身子在屋里,半边在屋外,一只手伸在前面像是要往外爬,但手指抠着门槛缝就不动了。
她把脸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白全红了,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充血的红,像严骁之前说的那三头猪的眼睛。
严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都用破布蒙着,只有门口透进去的光照亮了小半个堂屋。
屋里有个男人蜷在墙角浑身在抖。
他的两只手举在面前,手指在脸上不停地挠,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嚼自己的舌头。
看到我们进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血道子,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好皮。
“身上有虫...身上有虫...”他一边挠一边说。
严骁冲上去一把将他按在墙上,两个男队员跟着上去帮忙。
那个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三个人按着还在挣扎,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含混不清的喊叫声变成了嘶吼...
拿平板的那个女人冲到堂屋角落,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条麻绳扔给严骁。
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男人的手脚捆住。
看他们的配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院门口陆续有人围过来,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院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没一个有好表情的。
白锦走到门口。
蹲在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面前,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血管,回头对我说:
“跟她男人一样,不过症状没那么重。可能刚开始。”
这会儿那个女人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她牙龈全肿了,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门槛上。
严骁从屋里走出来,冲锋衣袖子上沾了那个男人的血,脸上青筋都还没消下去。
姜壬友蹲在那个女人旁边,替她把了把脉,抬头对我说:
“气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到处窜。不是病,是被影响了。”
白锦看着我:“她发作的时间,和你刚才探查老槐树的时间,几乎是同一刻。”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
我引炁探地底的同一瞬间,脚底下震了一下,地底的东西往上挪了一寸,村东头这两个人就同时发作了。
这不是巧合。
那玩意在警告我?
白锦挑了挑眉说:“有没有可能是在挑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