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也起了晨雾...
白锦开着那辆喷着“白记排挡”四个大字的破面包车走了!
看着她的那车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成两个红色的光点,
最后被灰蒙蒙的天光吞了个干净。
我看着她车子消失的方向,也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过去...
昨晚经历的一切,到现在还像一场大梦...
那间开在荒地里的饭馆,满座的鬼客,地底下的鬼市,绿幽幽的灯笼,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食材,阴菌、煞丝、血罗叶、地龙涎、七窍虫……
每一样都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
以前觉得孟叔笔记里记载的东西已经够邪门了,可跟白锦那一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我搓了搓脸,把那股子恍惚劲儿压下去,走到了我的车旁。
开着车直接离开。
直接去了王国华的住处。
此时在一楼陈善和姜壬友两个人倒是优哉游哉的...
两个人的样子,看着也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林烬,怎么样?”
姜壬友朝着我身后看了看...
姜壬友没等我回答,就说:“没请到?”
“请到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把昨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鬼市的事我没细讲,倒不是信不过他们!
而是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太过诡异,总觉得说多了反而不好...
而且白锦也没同意我说。
所以还是挑一些能说的去说。
姜壬友听完,捋着山羊胡啧啧称奇:
“白锦那丫头,我早有耳闻,没想到这么邪性。开在荒地的饭馆,专做鬼的生意...啧,这要是放在以前,妥妥的阴差手艺啊。”
陈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对此似乎是知情的...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请到了就好。王国华父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我用续命丹吊着他们一口气,姜大师的固阳阵也起了作用,鬼咒的怨气没有再往里渗。不过...”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只是治标。续命丹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还解不了鬼咒,药力一退,怨气反扑,他们的身体会崩溃得更快。到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心里一沉,随即把白锦的话转述了一遍:
“太牢宴今天下午三点在商场地下室开。九菜三汤一主菜,排场是顶格的,能引来地灵。白锦说,只要张天还在这片地底下,就一定能把他引出来。”
姜壬友和陈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太牢宴……”
姜壬友咂了咂嘴,惊讶地说道: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只听老辈人提过,还从来没见过。据说那玩意一旦开席,方圆三十里的孤魂野鬼全能闻到味儿,到时候来的可不只是张天一个。林烬,你确定镇得住?”
“镇得住。”我的回答和昨晚对白锦说的一样,有底气!
姜壬友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折扇一展,摇了摇:
“行,你小子有底气就行。反正我和老陈给你压阵,真要出了什么岔子,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陈善把东西收回布包,语气平淡地说道:
“太牢宴引来的是整个区域的孤魂野鬼,光靠你一个人,打都打不过来。姜大师布阵拦外围,我点引魂灯稳住场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但这种场面确实不是逞能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行了,你一夜没睡,先去歇着吧。”
姜壬友摆了摆手:“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现在这状态可不行。”
我确实也乏了。
从昨晚去商场查探,到连夜赶去荒地找白锦,再到在那间鬼饭馆里端了一晚上的盘子,又逛了一趟地底鬼市,整整一夜没合眼。
刚才精神紧绷着还不觉得,这会儿坐下来,眼皮沉得抬不动。
我没矫情,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回到车上睡了一觉。
刚才明明是一阵困意袭来...
这会躺在车上,一时半会睡不着。
脑子里就好像在放映一样,还在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张天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副浑身裹着水泥的模样,嘴里往外淌着泥浆,眼睛圆睁着,死死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