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她把保温桶放在水泥袋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白雾,"饺子,还有粥。"
赵强把烟塞回口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两人并排坐在水泥袋上,裹着寒风吃饺子。白菜猪肉馅,陈婉清自己包的,褶子捏得不太均匀,有的厚有的薄,但味道很好。
"你不冷?"陈婉清问。
赵强只穿了一件工装外套,里面的毛衣肘部还磨出了一个小洞。
"我扛冻。"他说,咬了一口饺子,热气烫得他直咧嘴。
陈婉清笑了一下,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外套。赵强把工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衣服上有水泥灰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股属于他的、很淡的肥皂味。
两人安静地吃着。远处传来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间或夹杂着钢筋碰撞的脆响。
"婉清。"赵强忽然开口。
"嗯?"
"等省城这个项目完了,我想……"他停住了,饺子捏在手里,忘了往嘴里送。
"想什么?"
赵强憋了半天,脸在路灯下涨得通红:"想请你吃个饭。正经的,不是工地上的盒饭。去……去好一点的馆子。"
陈婉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饺子。过了好一会儿。
"好。"
一个字。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清。
但赵强听见了。他憨憨地笑了,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晃眼。
两人继续吃饺子,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塔吊的红灯仍在夜空中一明一灭,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不曾停歇。冬夜很冷,但保温桶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同一时刻,上海。
小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手心里全是汗。
"炜总,"他抓起电话,"恒指回调了!从一万零五百八十点跌到一万零四百二十点,一百六十点!浮盈从两百一十万收窄到一百八十五万!"
电话那头,炜杰的声音很稳:"正常波动。别大惊小怪。"
"但是……"
"听着,"炜杰打断他,"如果恒指跌破一万点,告诉我。否则不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