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旅馆。
周明远的大哥大响了。他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
"周先生,您的单于刚刚被强制平仓。平仓均价八千七百二十点,账户余额六十万零四千三百港币,已冻结。"
"你不能平我的仓!这是违规操作!我要告恒信证券!"
"合同第4.2条明确规定,保证金比例低于要求时,我们有权在不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强制平仓。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了。
一百万元,就这样没了。四十万亏损。
"啊——!"
周明远把大哥大狠狠砸向墙壁,外壳四分五裂。他掀翻床头柜,抓起玻璃杯摔在墙上,杯子炸成碎片。他踹椅子、砸桌子,椅子腿断了,桌面玻璃裂成蛛网状。
"炜杰!苏建远!你们合伙坑我!"
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右手指关节破了皮,鲜血顺着虎口往下淌。他不觉得疼,他只想杀人。
上海,黄河路,万友证券大户室。
炜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份报纸和一杯凉透的龙井。电视机显示着港股行情——恒指日线图上,一根光头阳线拔地而起,从8500点连续三个交易日上攻,逼近9000点。
"炜总,恒指8950了!"小李端着热茶走进来,"有人在拉盘!三天涨了近五百点,要冲九千啊!"
炜杰接过茶杯:"不是有人拉盘。"
小李愣了:"那是什么?"
"不是我自己赢的。"
小李识趣地退了出去。炜杰靠在沙发上,恒指8950,不,8953了。他的持仓浮亏从百分之十二收窄到百分之八,账面浮亏约两百八十八万,整体组合的风险敞口下降。
这一局,他活下来了。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苏建远借给他的胜利。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省城,红星旅馆。
周明远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他必须走,现在就走。恒指爆仓,账目被调查组盯上,雇混混堵工地的事要是被追查,至少判三年。
门外传来敲门声:"服务员,送开水。"
他抓起裁纸刀藏在身后,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是陈婉清。她穿了藏青色西装,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两个法警。
"周明远,法院来送文件。"
周明远脸色惨白,想关门,法警已经用脚顶住门板。